其后,杀意褪去。五条悟那双幽幽蓝眸已然轻松落入她的眼瞳。
物理意义上,几乎要落入她的眼瞳。
少女毛骨悚然地发觉她甚至可以闻到少年身上挑选蛋糕时沾染的奶油香气。
柔软甜腻的气息并不合时宜,所以森然渗人。
她努力调动肢体,像是期待已久,将一大捧鲜花戳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先生,请你收下这束花,仅代表我对你的欢迎与爱戴。”
“哈?”
五条悟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私生饭。
可是上杉凛神情如此恳切,一双蜜糖般的杏眼流淌着真情实意的闪光。
“您不喜欢吗?”莫名其妙闯入他家里的少女捧着花束,面露疑惑。
于是,五条悟放下手中的点心蛋糕,莫名其妙地收下莫名其妙地少女送给他莫名其妙的花。
“话说,你是谁?”
“新来的保洁小妹。”
“谁信啊。”
尽管高专的宿舍一应俱全,五条悟仍旧偶尔会闲逛回到东京的公寓。
毕竟,六本木的甜点店可不会因为他是郊区的高专学生而给他留下最后一份招牌泡芙。
所以,当自己家被帐所笼罩,还有一串陌生的残秽蜿蜒到自家门口,五条悟险些开门就是一发苍轰到上杉凛脸上。
遑论少女手边还明晃晃放着一卷隔绝咒力探知的咒纱。
除了暗杀以外,什么人会需要这样的咒纱?
最终,五条悟手起刀落,叉起点心蛋糕最上层沾满奶油的草莓送到嘴里。
他信了。
若是要问起为什么他会和莫名其妙的少女会坐在一起吃蛋糕。
大概因为六本木名产的点心蛋糕光是放在桌面就足够诱人了。
高高在上的少年一只手悠闲地搭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却很没礼貌,以叉代剑。
冰冷似铁的质感似有若无地掠过上杉凛的肌肤,勾起原始的战栗。
五条悟随意得仿佛正在挑选蛋糕的第一口应该从哪里挖起:
“既然老家那群人多管闲事,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我不需要多余的佣人,吃完晚饭就给我回去。”
少女并未躲开五条悟挑衅似的举措。
上杉凛从善如流地不做挣扎:“我坚决拥护领导的决策。”
开玩笑。她不是没听说过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之名。
六眼之下,万物无所遁形。
而京都的本家提醒她无数次,现役六眼性格很差,无法无天——
“如果直接言明您是从上杉家前来联姻的女性,他很可能连门都不给进。”
“犬子情况特殊,不知上杉小姐是否有更为委婉的方法?”
上杉凛真是信了五条家的邪,打算伪装成保洁小妹接近自己的联姻对象五条悟。
她提着拖把桶与清洁剂来到东京,认为五条家家主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卸载手机里的洋柿子。
可是事实如此,她已经无法退缩。
传闻中洞悉一切,观测万象的六眼神子打开公寓大门:“吃快餐店吗?他们家的奶昔和巴菲还不错。”
“报告老大,咱们可以吃点健康点的吗?”
虽然我们是第一天认识,但既然是散伙饭,上杉凛还是想吃点她在乡下没吃过的好东西。
临走前,上杉凛不忘拿起她的咒纱。
五条家为她设下的帐仅仅延伸到这幢公寓的门廊,而上杉家的女性从来不允许离开黑漆漆的结界。
而她无法退缩自然是因为她已经是瓮中的鳖。
世界再度陷入朦胧的昏暗,谢绝探知的咒纱令她的身影不再清晰。
事到如今,上杉凛遗憾地发现她与这个世界似乎总是隔绝着令人扫兴的领域。
该死的上杉家的诅咒。上杉凛第一百次厌恶她的出身。
“…奇怪,我明明记得万圣节还有整整一周。”
“五条先生认为我是在扮鬼吗?”
咒纱之下,少女的目光微微上挑。
上杉凛并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动作随意些,自己的脸颊或者眉睫会碰到同一片咒纱下的五条悟。
她慢半拍地开始思考对方是什么时候拨开她的咒纱,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样近的距离要比拥抱还令人无措,就连洗涤剂的清香轻易混入沾染着奶油柔软甜腻的气息。
稍后,上杉凛意识到自己第一次看清了五条悟的眼瞳。
原来那不是冰冷符号。
一泊寄宿在少年的眼里极昼冻海,没有丝毫波澜或是黯然阴影,叫人在许多年后依然能想起那唾手可及的瑰丽。
“对不起。”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