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推着银色的行李箱,左手无意识地搭在颈后,那里腺体的位置还泛着层薄红,是长途飞行颠簸导致的隐痛。米白色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眼尾那点熟悉的弧度瞬间撞进温野心里。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更像是一层薄而透的糖衣,裹着几分疏离的审视,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温野,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随意夹烟的手势,到裤脚沾着的深褐色泥渍,不过两秒就把“刚从棘手场面抽身赶来”的信息摸得门清
“温野?”温叙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刚下飞机的微哑,他刻意放慢脚步,指尖在行李箱拉杆上悄悄用了点力,长途飞行让他的信息素有点稳不住,虽然喷了阻断剂,但那股淡梅子香正不受控地往外飘,他怕被旁人闻见,更怕被温野察觉这份狼狈。三年没见,温野好像又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身上那股少年时的青涩褪去,多了些在市井里磨出来的凌厉,可当温野看向他时,眼底那点贪恋,和当年一模一样
温野几步就冲到他面前,伸手接过行李箱时,指尖故意蹭过温叙的手腕,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哟,哥回来啦?这三年在国外,没把你弟忘了啊。”余光死死盯着温叙的手,他指尖泛着白,是腺体疼得厉害的征兆。他没提信息素的事,就像三年来无数次那样,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beta,对这缕独属于他的香气一无所知。
温叙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后颈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他下意识地往温野身边凑了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待在温野身边,他的信息素就会稳些,像找到了临时的锚点。他当然没忘,怎么可能忘,只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淡淡瞥了温野一眼“爸派你来的?”语气是陈述句,没给温野留撒谎的余地。
“不然呢?”温野拉着行李箱往车边带,脚步放得极慢,故意挡在温叙上风处,替他拦住往来人群的视线“总不能是我自己想来,怕哥你刚下飞机,腺体又不舒服吧?”他故意说得含糊
坐进车里,空调的凉风驱散了暑气,却吹不散车厢里那缕越来越清晰的梅子香。温叙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余光没放过温野握方向盘的手,那双手比三年前粗糙了些,指节上有新的薄茧,温叙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知道温野在组织里过得不容易,父亲从未真正喜欢过温野,更没给过他半分关照,温野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是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在国外没少学本事吧?”温野主动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目光却通过后视镜,牢牢锁着温叙搭在颈后的手“我听说,你在金融课上拿了满分”
“比不上你。”温叙转头看他,眼镜片反射着路边的路灯,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在课堂上学的都是理论,哪有你在组织里摸爬滚打来得实在。”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目光落在温野虎口的伤口上“我听说,上个月城西的货盘争端,是你用三分之一的利润,让姓刘的主动退了步?”他其实想问的是“伤口疼不疼”,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关紧要的生意
温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一紧。这事他处理得极为隐秘,连温修延都只知道结果,温叙居然能查到……鼻尖的梅子香似乎又浓了些,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依旧笑得散漫“运气好罢了,姓刘的本来就心虚,我只是顺水推舟。”他没说的是,那次谈判后,他被刘老板的人堵在巷子里,硬生生挨了拳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温叙没再追问,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老巷,巷口那家挂着“张记私房菜”的馆子还亮着暖黄的灯。温叙的眼睛亮了亮,这是他和温野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张叔做的糖醋排骨是他的最爱,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包厢通风好,又偏僻,哪怕他信息素失控,也不用担心被外人察觉。
“知道你肯定想吃这个。”温野把车停在巷口,拉着行李箱率先下车“我昨天就跟张叔打好招呼了,让他把最里面的包厢留着,还让后厨炖了茯苓汤”
走进常去的包厢,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松鼠鳜鱼、清炒时蔬,全是温叙爱吃的,连菜的温度都刚刚好,温野给温叙倒了杯酒,酒液呈浅琥珀色,带着淡淡的果香,在灯光下晃出温柔的弧光“度数高,你少喝点”
温叙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甜中带着点微酸,像极了他和温野之间的关系,他放下酒杯,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软糯的排骨裹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