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人又年轻,不怕冷,只穿了单衣长裤。从法院出来,才发现外头下了雨。
他不喜欢雨天,到处湿漉漉的,做什么都格外麻烦些。
晒在阳台上半干的衣服会被吹湿。家中会泛起潮气,墙壁地面蒙上一层雾,变得滑溜溜。出门时打着伞也不能完全遮住,一不小心就会弄湿鞋子和裤子。
这些讨厌并非基于他的喜好,而是对影响他生活的一种厌恶。
因此,他同样讨厌大热天,大风天,下雪天。
现在站在门口,裹着空气余热砸下的水滴一如往常,给等在外头的老杨发了信息,纪寻却有了几分欣赏的心思。
他从被打得不断抖动的树叶看到地上汇聚的小小溪流,清新的风刮在他脸上,带着些许泥土味道。
有一次,安黎晚上醒着的时候,外面忽然下雨了。
他们没叫管家和佣人,把露台上受不得风吹雨打的几盆花草搬到廊下,风里雨里走了两趟,衣服打湿了小半,贴在身上。
安黎挨个摸摸这些花草,认真的盯着看。
纪寻拿了毛巾过来帮他擦干。弯着腰,细致地从淋湿的头发、脖颈、肩膀、到腰,再用干燥的毛巾隔开湿掉的衣服,防止粘回皮肤上。
其实湿到这个程度,直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是最合适的,但安黎蹲着不动,纪寻就自己找了当下适合的方法。
他喜欢照顾安黎,吃穿住行,只要是安黎的,他想一手包办。
可惜现在还做不到。
擦完,纪寻还惦记着暂时没法擦的裤子,视线却与安黎半弯的金色眼眸对上,随后被拉着手往下拽了拽。
很轻的动作,他却立马就蹲下了。
两人亲亲密密挨在一块,肩膀贴着肩膀,腿碰着腿。
安黎拿过纪寻手中的毛巾,包住纪寻脑袋,从上到下对着湿头发和脖子一顿搓,再糊住脸抹了两下,动作就像水泥工拿着铲子抹墙灰。
给纪寻抹笑了。
光从安黎精致美丽的外貌来看,肯定没人想到,这样一个无论待在哪都仿佛自带电影滤镜的人,和文艺优雅却沾不上半点边。
但是,只有他知道,安黎也只会这么照顾他。
擦完后,毛巾被如法炮制垫在他身上。
他们都不冷。
安黎在看雨,他看被雨的氛围笼罩的安黎。
于是,安黎就看他了。
看着看着,金眸里像落了星星,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他按着安黎脖子亲回去,呼吸间熟悉的淡香夹杂了一丝雨中的味道。
他们亲了太久,这个姿势并不适合接吻,要不是安黎身手足够好,早就两个人摔成一团了。
就算这样,起来时,也是腿都麻了,互相搀扶着,像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这些天气会带来的各种各样令人不愉快的小意外,一点一滴被替换成了别的回忆。
不害怕这些小事会打扰到生活时,自然也就能用从容的目光去看待,甚至是去欣赏。
开庭非常顺利,保姆调换拐卖他的案子,证据确凿,犯罪嫌疑人已认罪,不过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至于那个人贩子团伙案,也不需要他像这次一样作为证人出席了。
纪寻今天请了一天假,特意空出半天时间,就是为了能和安黎多相处一会。
开学已经半个多月。
他没有选择住宿,但白天总归得在学校上课,于是安黎中午清醒的两个小时就不能再待一起了。
就算有打视频电话,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从二十四小时随时都能看到人到自己必须过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已习惯每次课程间隙都抱着安黎补充能量的纪寻由奢入俭难,难免想把贴贴多补点回来。
而且学校和家里的距离也是个问题,有点远了,哪怕有司机接送,每天也要花不少时间在路上。
倒不是怕浪费时间,坐车时他照样能做事,但这会减少他和安黎愈发少的相处时间。
安黎现在还在睡觉,不堵车的话,回去正好能看到安黎醒来的样子,这时候安黎很呆,问什么都慢吞吞的,可爱到犯规……
“纪寻!”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纪寻脑海中美好的画面,他礼貌地回过头,只见刚刚同为证人的一家三口朝他走来。
是的,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又有安黎安排的施压,他们哪怕压根不想暴露纪念和纪寻的身份,也不得不配合调查,在开庭时作证。
不过这三个,看着可没有以前和睦幸福了。
纪母脸上带了点焦躁和难堪,扭过头不看他。
纪念一贯会卖乖,说些为他好实则刀刀戳他心窝子的话,这下却装得有点差,憎恨都快从眼睛里流出来。
至于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