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动静。
睡得也太沉了吧!
隐约猜到自己可能还是得独自面对,在一个表面上也许对他是善意实则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司机和一群医生护士对待下,完成一次被强制要求过来的极度不愉快的检查。
纪寻恨恨地一口咬上被他呼吸染上些许温度的耳垂,洁白柔软,齿尖轻易地陷下去。
慌张松开后上面就多了个浅浅咬痕,还有丁点濡湿水光。
……明明他没用什么力度。
底下叫也叫不醒的人懒洋洋转了下上半身,往里一躺,从原本的侧睡变成了平躺,脸颊从纪寻嘴唇上擦过。
“唔……”
睡眼朦胧的黑发青年仿佛没察觉到现在过于亲密的距离与刚刚的触碰,眯着的金眸中隐现困倦出来的水光,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让人深刻觉得把他吵醒的人罪大恶极。
纪寻就是这么想的。
顾不得嘴唇上一扫而过后劲良久的酥麻感,原先的心思瞬间丢盔弃甲,消失殆尽。
“不小心把你吵醒了。”他直起身子,用尽量镇定的语气说,“没什么事,你继续睡吧。”
安黎开机比较慢,尤其是唯一能正常把他唤醒的人使用的手段太过温柔时。
车窗再次传来的敲击声从他耳中穿过,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愣愣盯了会男朋友紧绷的脸,终于清醒了。
虽然睡意还是无处不在地朝他侵袭而来,告诉他才睡过去一小会儿,但既然男朋友把他叫醒了,肯定就是需要他了。
安黎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顺手揉了两下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压麻的大腿。
越揉越僵硬,拍两下也不管用,但也不挪开,任他揉。
纪寻垂眸,被那只手拍得心脏都跟着七上八下的跳。
那些恐惧和羞耻感忽然就消失了很多——对方并没有抛下他的迹象,即使不理解他的情感,却任何一个动作都能成为对他的回应与安抚。
他平静道:
“真的没什么事,只是到医院了。你要继续睡吗?坐着睡会舒服点。”
不喜欢医院?不对,不是不喜欢,是不适应?
安黎看着这地方也不太像医院,有点有钱没处花的味道。
他又打了个哈欠,深觉阴暗蘑菇版男朋友太过可爱。虽然这也代表着被养得不好,但生气归生气,可爱归可爱。
“不用怕,”安黎说,“区区私人医院,我带你去征服它。”
很搞笑的话,很正经又自信的语气。
很莫名其妙的安慰……不,这真的是安慰吗?
纪寻有点想笑,又有些心酸,同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安黎是不一样的。
不会用那些自以为是又恶心的目光来看待他、评判他,只会不讲道理地站在他这边,不会给他任何压力,也不会用这些事来刺痛他。
他可以坦然接受安黎给的一切。
他没问要怎么“征服”一家医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安黎缓慢地眨了眨眼,很理所当然的说:“和你一见如故,忘记还有自我介绍这个环节了。我叫安黎,你呢?”
纪寻又有点想笑了,嘴角不自觉翘起生疏的弧度。
这一定不是个多好看的笑容,但他不害怕被安黎看见。
他郑重道:“我叫纪寻。”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可如果是命中注定他寻找到的人是安黎,那他喜欢被安黎注入的全新意义。
“纪寻。”安黎重复了一遍,“你一下就找到我了。”
“……是的,很幸运。”
两双眼眸对视,空气都变得粘稠热烈起来。
纪寻有点扛不住这个氛围,再这样下去就不想下车了,还有人等着呢。
上车时没注意,下车时才发现找不到车门开关。
他转头问安黎:“门怎么开?”
“摁这个。这里有个隐藏面板,点出来后功能键都在上面。”
安黎趴在纪寻背上,下巴搭在肩上,操作给他看,顺便把其他几个比较模糊分辨不清什么意思的功能键都点了点。
于是,已经开始怀疑少爷和客人是不是都在座位上睡着了的老杨,眼见着车窗摇下去摇上来,车门打开,然后车里灯熄灭了,还放起了歌。
老杨:“……?”
……
这家医院确实跟纪寻记忆里的医院大相径庭。
他没怎么生过病。
一些小病要么自己挺过去,要么在诊所药店随便买点药吃吃就行了,再严重就打个针吊个水,用不着来医院。
仅有一次来医院的经历,是养父生病住院他来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