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身上的乏力感和喉咙的干痛也减轻了大半。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许尧手背冰凉的触感,他敷在自己额头上的毛巾,还有他那句低沉而坚定的“等你退了烧再说”……
安屿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像只鸵鸟般躲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爬了起来。
他走出休息室,发现楼下已经亮起了灯。许尧正背对着他,站在小厨房的电磁炉前,用一个小锅熬煮着什么,Lucky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听到脚步声,许尧回过头。晨曦透过玻璃门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感觉怎么样?”他目光落在安屿脸上,带着询问。
“好多了!”安屿连忙回答,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谢谢老板……昨晚,麻烦你了。”
“嗯。”许尧应了一声,转过身,从锅里盛出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白粥,放到小餐桌上,“吃点东西。”
安屿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看似简单却透着无比用心的白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的。
他默默地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熬得火候恰到好处,温度也适宜,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他整个身心。
许尧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自己的黑咖啡,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但安屿却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身上。
一种无声的、温暖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今天不用急着干活,”许尧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开口道,“上午先在楼上休息,觉得没事了再下来。”
“我真的没事了……”安屿下意识地想证明自己。
许尧一个眼神扫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屿立刻噤声,乖乖点头:“……哦。”
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许尧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安屿最终还是听话地在楼上休息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感觉彻底恢复了,才下楼帮忙。下午的客流平缓,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却似乎因为昨晚的插曲,而悄然发生了变化。
许尧依旧话不多,但吩咐安屿做事时,语气里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而安屿,虽然依旧会因为许尧不经意的靠近或注视而心跳加速,但那份小心翼翼的惶恐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的依赖和亲近。
快下班时,许尧清点完库存,对正在给一只兔子添草的安屿说:“收拾一下,等下出门。”
“出门?”安屿疑惑地抬头,“要去哪儿?”
“店里的一些消耗品快用完了,宠物零食库存也不多,去批发市场补点货。”许尧一边关电脑一边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你跟我一起去,帮忙拿东西,也熟悉一下进货渠道。”
这突如其来的“外派”任务让安屿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隐秘的欢喜。这感觉……不像是老板带员工去干活,倒更像是……某种形式的同行?
“好!我马上好!”他压下心里的雀跃,快速地将兔笼关好,动作利落地解下围裙。
许尧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轻快的动作,唇角微勾。
半个小时后,许尧开着那辆低调的SUV,载着安屿驶向了城郊的大型宠物用品批发市场。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暖橙色,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安屿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是离家出走后从未有过的轻松和……一丝丝的甜。他甚至偷偷用余光打量正在开车的许尧——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轮廓在夕照下显得格外英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批发市场里人头攒动,各种宠物用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许尧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安屿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精准地挑选着需要的物品,和相熟的老板侃价,动作干脆利落。
安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些琐碎却必要的商务,心里对他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他努力地记着各种用品的品牌、价格和挑选要点,手里还帮着提了一些较轻的袋子。
在一个进口宠物零食的摊位前,许尧停下来,仔细看着新到的几个口味。他拿起一包鳕鱼冻干,转头问安屿:“我记得Lucky好像挺喜欢这个牌子?这个新口味怎么样?”
安屿凑过去看了看成分表,点点头:“嗯,成分很干净,应该可以试试。”
“那就拿两包。”许尧对老板说。付钱的时候,他又顺手拿了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猫条,递给安屿,“这个,给你平时喂店里那只挑嘴的布偶。”
安屿接过那盒猫条,心里微微一动。他记得自己只是前天随口提过一句那只布偶对新换的零食不太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