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完毕,回到车上,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两人手里也各自提了几个袋子。
回程的路上,华灯初上。或许是累了,安屿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红灯的间隙,许尧侧过头,看到安屿歪着头,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似乎因为今天走了不少路,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那颗小红痣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许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后方的车辆鸣笛催促,他才回过神来,重新启动车子。他不动声色地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又将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一些。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许尧的心,也如同这夜色一般,温柔而沉静。他看着身边安然入睡的年轻人,第一次觉得,这条回店的路,如果能再长一点,似乎也不错。
安屿是在车子停稳的瞬间醒来的。
他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着许尧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鼻尖萦绕着属于许尧的、清冽而沉稳的气息。车窗外,宠物店的暖黄色招牌灯光静静亮着,已是夜色深沉。
“到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像只打盹的猫。
“嗯。”许尧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侧头看他,目光在他被外套包裹着的、显得更小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睡醒了?”
“醒了醒了!”安屿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坐直身体,将外套小心地叠好递还回去,“谢谢老板的外套。”
许尧接过,随手放在后座,语气如常:“把东西搬进去,今天就早点休息。”
两人一起将采购的物品搬进店里归类放好。过程中,安屿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许尧,心里那点因为同车、因为那件外套而滋生的微妙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他发现,许尧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是指挥若定、神色平静的老板。
这让他稍稍安心,又隐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然而,变化还是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从第二天开始,安屿发现许尧似乎……更习惯他的存在了。
比如,许尧煮咖啡时,会自然而然地问一句:“还是拿铁?”然后,安屿总会收到一杯带着那个歪歪扭扭小猫拉花的特供。
比如,在指导安屿给一只脾气暴躁的雪纳瑞做基础护理时,许尧会直接站到他身后,手臂几乎环过他,手把手地示范如何稳定狗狗头部、如何快速完成修剪,那贴近的体温和落在耳畔的低沉嗓音,总让安屿心跳失衡,手心里全是汗,偏偏许尧还是一副纯粹教学、心无旁骛的专业模样。
再比如,午餐时,许尧会把他那份员工餐里的鸡胸肉,很自然地夹到安屿碗里,理由是“补充体力,你太瘦了”,然后在他愣神时,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自己的沙拉。
这些细小的、看似不经意的举动,编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安屿密密地包裹起来。他一边沉溺于这种被特殊对待的甜蜜,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敲响小鼓:老板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出于老板对员工的关照,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像自己对他那样的心思?
他不敢问,只能将所有的猜测和悸动都压在心底,转化为更努力的工作。同时,他也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许尧。他记住了许尧喝黑咖啡不喜欢加糖,记住了他整理单据时习惯用特定的那支钢笔,记住了他面对难缠客人时,眉宇间会极快地掠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会用强大的专业素养压下去,耐心沟通。
这天下午,一位客人送来一只因为车祸后腿受伤、需要长期康复护理的老年金毛,名叫“豆豆”。豆豆的精神不太好,对陌生的环境和人都很警惕,不愿意配合上药。
安屿蹲在它面前,没有急于靠近,只是轻声细语地跟它说话,伸出手让它慢慢嗅闻自己的气味。他的耐心和温柔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豆豆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最终允许安屿轻柔地替它擦拭伤口、涂抹药膏。
许尧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为安屿和那只温顺下来的金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安屿低着头,碎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侧脸线条干净美好,眼神专注而充满怜爱。那颗小红痣在光线下,像一粒小小的朱砂,烙印在许尧的眼底。
许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欣赏、心动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的情绪,缓缓充盈了整个胸腔。
他忽然觉得,父亲口中那个需要他“多费心”照顾的、有点小脾气的世交家小孩,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成了一个内心柔软、坚韧且自带光芒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正一点一点,用他最不经意的方式,占据了他生活中越来越多的空间,也搅动了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
安屿安抚好豆豆,一抬头,正好对上许尧凝视他的目光。那目光不同于平时的冷静审视,深邃得像夜海,里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