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汗青(十六)
。本官要进膳。”

    “哦,这样啊。”司游饶有兴趣,继续问道,“欸,忽然想到,牲谷殿是不是刚成立的司部?之前恍惚听过豢妖部的谁提过一句,说这个司部目前的头首都是刚选拔进城的新人暂代的,因为专业对口的问题很缺人手。”

    说着,他放下筷子改用银匙,舀了一勺芋头顶端送入口中,品味片刻,说不清是用什么语气说的接下来这句:“嗯,果然都是蛙妖的味道。”

    王使依然用十分恭敬的表情警戒着辛须尝的一举一动,戍卫们也并未松手。辛须尝提高了音量:“本官说要进膳。放手!”

    司游方如梦初醒般,亲切地唤道:“辛大人,杵在那干什么呢,快来和我一块品尝这道佳肴。”

    王使只能眼睁睁看着戍卫们在司游开口之后立刻松开了辛须尝——不是出于对司游的格外尊重,而是出于他说话时身上瞬间散发出的强大灵压。

    王使冷汗涔涔。这股灵压来得快去得更快,甚至可能都没有一个呼吸的时间长,但室内却像平白多出了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在上空、拥簇着每个人的脖颈滑过。

    每个人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不确定刚刚到底是司游的灵力游走还是真的蛇信子舔过自己脸留下的触觉。

    辛须尝却没感受到。他只气呼呼地坐回自己的位子,直接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抱芋羹的汤汁。

    “辛大人,这也不解渴吧。”

    解除了灵力压制的司游仿佛刚刚无事发生,贴心地挡开殷勤上前的膳仆,亲手为辛须尝斟了杯茶。

    辛须尝道谢后接过,没有立即饮下,而是缓了口气,对王使说道:

    “清侨王是陛下封王,本官是陛下近臣,若论地位和权势,我不及他万一。但是这也不代表我的奴隶可以被其随意掠去。这个奴隶当初是我在清坊亲自为他赎身,清侨城没了,大家都深表哀痛,但他也不能见到一个疑似清坊出身的人就当做清侨王的财产任意取走。”

    倒茶不成改为拆蟹布菜的膳仆在听完这段话后手腕抖得不行,直接把手里的大蟹钳“哐当”一声掉在放置残渣骨刺的渣斗里面,吓得赶紧放下螃蟹磕头请罪。

    司游挥挥手,带着轻微的不耐烦让其闭嘴,然后也对刚要回应的王使说道:

    “辛大人说得对。纵然民间传清侨城‘坊城不分家’,一来民间戏言归戏言、清侨王难道真要坐实这个好名声?二来,我倒是觉得清侨城覆灭是个好机会,一个让新任清侨王痛定思痛、发愤图强的机会。他是受国禄民奉供养的贵族,怎能继续容许他人在提起清侨城时第一反应将清坊的‘坊’排在清侨城的‘城’前面?辛大人之前既然已经买了这个奴隶,那就是他的人。清侨城全城覆灭的人祸还没过去多久,清侨王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他是该好好收敛反思下了。”

    现在目瞪口呆的是辛须尝了。王使脸上险些藏不住的微妙表情反倒是很快像包袱皮般折叠内收,回到了原本光滑无破绽的外表。

    “二位大人说得是。”

    王使半晌,只应了一句。

    不然呢,问他们要不要启奏陛下参清侨王一本?海平侯只派自己充当下传话筒,自己也只答应了这点,可没说要当额外的煽风点火的风箱。

    辛须尝看到司游在说完惊世骇俗的讥刺批评后,并未选择乘胜追击,而是淡淡看了眼自己,等着看自己的反应。

    的确,别人能帮腔几句就已是仁至义尽。这事说到底和司游无关。

    虽然辛须尝总觉得,司游刚刚的那一长段话,并不是出于这几日与自己的浅薄交情。更多像是……积怨已久?

    甚至感觉不是针对清侨王一人。

    他摇摇头,将奇怪的联想和冲动的情绪混着刚喝下去的抱芋羹汁在体内摇匀,刚刚脑海里的震涛怒海已变成了平静祥和的蛙田水塘,咕呱一片。

    眼见司游眼底类似失望和质疑的阴影将要扩大,辛须尝取过旁边牲谷殿随膳送来的说明小单。额,上面写的是字吗?倒真跟今日菜色一般,蟹行蚓曲。

    辛须尝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字迹,未果,遂放弃,抬头看向旁边能言善道的膳仆:“你继续介绍妖菜的做法,还有原材妖的特性。”

    辛须尝凝神看向桌上的那盘高度疑似蚯蚓攒肉丸的菜,率先抛出第一个问题:“蚯蚓在民间经常被充作食物,但是一向在王宫里被视为地污土秽,基本只用来入药,为何今天将蚯蚓妖端上餐桌?”

    在膳仆兴冲冲开始表现之前,司游反而先抢先说道:

    “王宫里原来是这样的规矩吗?我倒是觉得,万事万物皆有用处,就看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会用不会用。有些动物和妖,看起来低贱,但其实用处反而比某些看起来尊贵的玩意儿大多了——就拿内苑里爱养的仙鹤们来说,除了观赏和大吃大嚼饲料外,在我看来基本没用,上次起了兴致拿灵力赶它们,结果安逸太久、连飞都忘记怎么飞了。”

    司游越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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