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汗青(十三)
    “啊,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一内急,注意力就没法集中。”辛须尝泰然说道。

    司游嗤地一笑,用手指了指已经抬着恭桶候在房门口的几个奴隶:“那你快上吧。”

    辛须尝只得悻悻而从,和奴隶们一同前往内室“出恭”。

    他们现在所处的房间是他和司游白日一同探讨著史的地方,四壁皆为书籍罗列、由地到顶,中央只有几张长桌、两把椅子,用来坐人和摆放需查阅的历年史书和辛须尝这十年来的五本心血小册。至于门口呢,自然是阴魂不散地站着名为伺候实为监视的王使和随时听从调遣的奴隶和戍卫们。

    他和司游的卧房门则分处房间两侧,房门做成翻转的镂花刻门、中间夹着层遮挡的木板,但是隔音可不怎么好——这一点他这几天已经试过了,稍微有点动静外面的人就要“客气”地询问他状况了,说不好还得破门而入——木板内侧则是他结束一天著史后歇息的卧房,软褥锦被,软禁胜地。

    进去之后,辛须尝正欲宽衣解带,但注意到身后那几道沉默的视线后,悲愤转身谴责道:

    “你们一定要看着我上?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看着我,我感觉自己现在肠子都被堵住了!拉不出!”

    “辛大人,有什么问题吗?”外面立刻传来王使遥遥的亲切询问声。

    “……”辛须尝气短胸闷,憋了一会儿后大声回复道,“没问题!”

    门外似乎疑似是司游的低低笑声。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前司妖尉兼猎妖世家的前家主是位喜欢冷眼看人笑话的人。辛须尝边郁闷地想,边泄愤般用力脱下裤子,在众目睽睽下开始进行身体和思想的双重松弛。

    自己得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什么办法才能进去又进来……而且不能惹外面林立的人精们怀疑呢……话说自己真的能在三个月内写完史书吗,今天才写了二百余字……与妖相关的载录一时之间可真难条分缕析、有序梳理啊,其他风录载世情人事、衢乡风俗,也只能用以参考而不能直接套用……等等。

    一道白光闪过辛须尝的脑子。通了、都通了!

    片刻之后。

    辛须尝昂首阔步地领着抬恭桶的各位走出内卧房。

    司游赶紧把茶盏给盖上盖。

    “状态不错啊,辛大人。”

    辛须尝没空理看热闹的。他径直走到拜访史书和草录的长桌前,装作忽然想到什么、眉头紧锁的样子,动作极快地翻来找去,一时间室内皆是纸张哗啦的声音。

    终于,他“找到”了那张他心里门清儿放在某个位置的目录简记,长舒一口气,看向司游道:

    “司游大人,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如何拟定书目的吗?”

    司游点点头:“自然记得。但我们似乎到今天还没敲定好哦,不过我无所谓,毕竟我对著史一窍不通,您看着来就行。”

    本来就是。司游至今没想通为什么把自己派来,自己只想好好养老。

    不过他多少隐隐感觉得到,应该是海平侯想要一位至少表面上中立且和供史殿无交情的内官来看着新任监史尉,初儿还得忙公务,满宫里符合条件的的确只剩下自己一个了。虽然最终决策权不在海平侯,但王大抵也是这么想的吧。

    “之前我说总感觉哪里有疏漏,刚刚在内室时我忽然想通了。”

    辛须尝眼神十分坚定。

    “通了?那就好。刚刚听你喊的,我真怕你被堵坏了。”

    辛须尝充耳不闻,继续着自己的表演,反正这话主要也是说给王使听的。他抖了抖手里拎着的纸:

    “我们之前定下书目的思路,是以妖的来历、特性和用途为开篇,后面再叙以朝廷猎妖、驯妖、豢妖的国策。后者没得说,主要是前者妖的用途,我的五本小记上也积累了丰厚的素材,某些部分即使受我们二人视角经历所囿、也可通过我朝历年史书记载的与妖相关的大事补充,但唯有一点无法纸上谈兵——”

    司游早听走神了。但他一听到辛须尝的话尾拖长停顿,立刻配合地跟上:

    “是什么呢?”

    辛须尝的眼神像尚未下墨的崭新墨条,棱角分明刚直,扫向了在一边洗耳恭听的王使:

    “这一点,王早有先瞻,明见万里,胸罗全局,在宫外设立了新殿司牲谷殿。司家主,你也知道在外游历这几年,我是以平民身份出行,自然是吃不起基本只会在贵富豪筵上出现的以妖为原材料的菜。即使民间偶有几间小店售卖,那价格也不是我承担得起的。而司家主你虽然见识广闻,但无奈术业有专攻,您的特长是猎妖,而不是做妖吃妖并精准描叙给我,这一块,我们只能借助牲谷殿来帮我们完成了。”

    “你说得对。”司游淡淡道,“而且,吃妖这回事,我年轻时还算勇于尝试,到后面,觉得妖太恶心,实在倒胃口,就再也不吃了,算来也有十余年了。”

    王使微笑着慢慢眨了眨眼:“那二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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