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汗青(十二)
的哭腔道:“不要赶我走,我……”

    “你回去收拾东西,不用再跟石寇同住。以后,你跟供史殿新来的那个人同住。蚁患很严重,让你们俩一起住,也是让你盯着他,早日想出办法根除蚁患。”

    小仆侍的抽泣戛然而止。随后,他像是生怕元谷反悔,飞快追问道:“那位大哥会不会不愿意……”

    “他不是化谷殿的人,没资格对化谷殿的安排挑拣。”

    元谷恶狠狠地说完,又加了一句:“但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有样学样,学得跟他一样满口胡话,我就把你们俩都痛打一顿赶到供史殿喂蚂蚁。他们那可不比我们这干净。”

    静默片刻。倏起夜风。

    元谷站不住了:“说话。”难道是觉得供史殿更干净?

    小仆侍如梦初醒般,起身快步前往自己睡觉的下房,竟顾不得转身感谢仆役首,高兴得口齿都不清了,只听见他含糊又大声地:“诶!诶!”

    元谷本想叫住没规矩的他再骂两句,但这想法升起的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入戏太深了。

    自己是满家家主的贴身侍从,是猎妖人,不是王宫里管着奴隶的奴隶。

    她只得看着小仆侍的背影,无奈地从鼻孔里出口气,转身回去戍卫家主所在的殿门口。

    几分钟后。

    “谁啊?!大半夜敲门!小蜡,是不是你个狗崽子,今天教训没吃够?看我不把你……”

    披着外衣、眉目狠狞的石寇几乎是把门给扯开,刚定睛就几乎被门外的脸吓到心脏停止。

    哦,不是几乎。

    夜风很大,吹得浮云暂时遮拢住了月亮,捂住它的眼。

    天地俱暗,让惨白到像是浮在半空里的那张脸刚刚露出真容就被拉上幕布、失去了所有看客。

    “哎呀,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犯困,扶您继续休息吧。”

    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煞白如骨,单手轻松接住就要往地上倒的石寇身子,另一只手顺便在身后带上门。

    大张的虎口将门阖上的瞬间,月亮刚好出云,隐约照出门缝彻底合上时溢出的几缕稍纵即逝的撒金殷烟,以及之后室内线条不断变换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