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汗青(十一)
声音怒叱:“这就是你说的良策?只是在蚂蚁搬运的干粪上做灵力标记,然后告诉我你能保证它们‘肯定’不会中间转手、径直运回巢穴??你觉得是自己很聪明还是别人特蠢?你能控制蚂蚁的脑子吗!”

    晏琢依旧慢悠悠的语速:“能啊。”

    顾圆已经不想说话了。好在经过近几年的磨砺,她脾气比以前好了不少,只用手指向殿门的方向:

    “门在那边。”

    然后她饱含歉意地看向身后:“大人,都怪我轻信他……”

    微笑着的凌蔓立刻抬手制止顾圆的自责,看着晏琢道:“你说你能保证蚂蚁遵照你的‘指示’径直回巢,但不能告诉我们、你用的是什么方法,对吗?那你为何执意要见我?”

    晏琢见这位新任夜香尉大人可真不一般,自称不用“本官”而用“我”。真是一个任性又有点脾气的人啊。

    此时他心底又想起辛须尝的谆谆告诫——

    “绝对不要暴露额外的事情。”

    不过他这句话,针对的是上一任夜香尉吧。

    于是晏琢笑着开口:“因为我和大人一样,都可以‘催眠’他人,让他人相信自己说的话或指令。”

    凌蔓微笑的嘴角弧度不改:“你什么意思?”

    晏琢紧盯着她,心理素质可以啊。说道:“字面意思。”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这期间,顾圆大惊失色,小仆侍不明所以,但都没有说话,都不知所措地看着一位殿司头首和一个下等仆侍对视,仿佛在用眼神角力、彼此钳制着对方的试探和进攻。

    最后,还是凌蔓先打破了僵局。像用石头敲开厚冰层的一角,晏琢看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从凌蔓脖面之间的暗红色疤痕之上升起,敲开原本伪装得完美无缺的上官眼神。

    凌蔓的声音此刻抛却了被王宫生活碾上的疏离克制,如同她的箭矢一般锋锐无二。“她”的声音轻如刀片,从疤痕开始划开剖出原本的她:

    “十匕?”

    也许这股熟悉的感觉,就是故乡的感觉吧。晏琢感叹道,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毫不迟疑地回道:

    “妖七。”

    顾圆紧抿嘴唇。她已经反应过来了,现在在想怎么处理在一旁旁听了全过程的小仆侍。

    而小仆侍感受到了她的腾腾杀气,满脸惊恐,脱口而出道:“仆役首,我做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