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晏琢竟反问她道:“新继任的夜香尉,我刚看到了。她不也有灵力吗?殿司头首都是拥有灵力的人,为什么不让底下人用灵力干活、非得事倍功半呢?”
顾圆被气得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没有立即发泄出来。
晏琢看着她的脸在洒满濯庭的月光下不断地在青白二色间变幻,像一潭被风吹过的湖,好心问道:“你没事吧?”
如果放在以前,自己一定会直接拎起此人的后衣领一脚踢出去。但顾圆知道现在不是以前了。
二位大人都已在内庭卧房里歇下,眼下不宜搞出太大动静。她平静地对晏琢说道:
“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化谷殿目前、以后都不需要你了。”
晏琢听了这话,却摆出出乎意料的表情:“不需要我?那化谷殿里这么严重的蚁患怎么办?我可是刚想出一个好办法呢。”
“蚁患?满宫上下,就属我们化谷殿蚁患受灾程度最轻微,你连化谷殿的基本情况都没搞清,就敢指指点点?供史殿当时是怎么许你入殿的?”
石寇带着怜悯的表情轻蔑答道,这人是刚来宫里的吧,真是个愣头青。看来供史殿那边的确如众人所说是个宽仁待下方便偷懒的好差所,送出来的人都这么没大没小甚至敢和仆役首顶嘴胡说好几个回合,要不自己之后想办法调去那里?
没想到晏琢带着更怜悯的表情回望他:“你是刚入宫,还是刚来供史殿?”
“什么?”石寇一愣,旋即暴怒。自己入宫可是有十多年了,即使是被罚到供史殿做差事也有至少半年了。
他目光闪烁道:
“我说,你是仗着自己有灵力,所以到处张扬头角、以期某天被大人们发现好一举拔擢?仆役首,我石寇不是挑事的人,但此人出言狂妄、目无尊卑,如果只是把他赶回供史殿,实在是折了我们化谷殿的面子!您一定要申请处罚他!”
晏琢懒得理他,扭头继续观察小仆侍身上的蚂蚁轨迹,说道:
“处罚?如果顾仆役首一定要处罚我的话,那也请带上比我早来化谷殿、却连殿宇内部早已成为蚂蚁巢穴都不知道的这位。”
“你在说什么?化谷殿内外就偶尔有几只蚂蚁路过,别说比起其它殿宇了,就算放在平常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谁能保证一块住人的地方没有一只蚂蚁?!这可是蚂蚁啊……”
石寇说到最后,原本理直气壮、将期待眼神投向顾圆的他,在看到其面色后忽然丧失了信心,声音骤然变小近于无。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仆役首还不动用自己看不见的灵力,凭空把这人踢出殿门外?为什么她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隐瞒已久的事实被人戳穿的尴尬愤怒的表情?!
晏琢继续用像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道:“后浣庭的井口木辘轳都中空了,蚂蚁们从侧面的小裂缝爬进去、在里面做了窝;更别谈砖瓦木梁的连接处,白天时我全探了一遍,被里面磅礴的气息吓了一跳,还以为里面藏了几十个人的呼吸进出。你们说,这得是多少蚂蚁啊?”
顾圆深吸一口气,不准备继续让他说下去。晏琢听到身后传来的快步靠近声,陡然转身过来、伸手前探,手心上悬浮着用无攻击性的灵力包裹住的数只蚂蚁。
“仆役首,看,这些蚂蚁抱着的是什么?”
顾圆冷漠道:“屎。”
同时,她原本垂下贴在身侧的手掌处也开始暗暗蕴起灵力。化谷殿其实受蚁灾严重这个事实,只有她和新夜香尉知道,她们俩也不打算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没想到的是,供史殿送来了一个不懂规矩、嘴巴更比棉裤腰松到处嚷嚷的新仆侍,让事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晏琢看着她如临大敌的表情,咧嘴一笑,此时此刻的他忽然体会到妖七之前喜欢故弄玄虚、一步步铺垫诱问的心情。确实很解压。
“那你知道它们为什么收集屎吗?”
顾圆看到这种嬉皮笑脸、半天才切入正题的风格,心底便蹭地涌起无名火和不好的回忆。
“宫内规矩千千条,说到底只有一条。”顾圆沉着脸,面色可怕到本来在一边看戏的石寇都有些害怕地移开视线,“那就是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我不是主子大人,但你也绝对没有权利用问题来回应我的命令。大人们现已就寝,她们歇息后,化谷殿便由我负责,不需要一个供史殿送来的仆侍指指点点。现在立刻,离开。”
没用滚字是顾圆最后给供史殿的一点面子。
晏琢眼见着快玩脱了,微微一笑,道:“你还是把手里起势的灵力用来和我一起捣毁蚂蚁们的总巢吧。一看你小时候就都呆在屋子里,不爱在外边玩沙子,也没怎么近距离观察过蚂蚁吧?”
什么?顾圆明显怔愣,掌心中的灵力都因为心绪不稳而明灭闪动。
晏琢收敛神色,严肃道:“蚂蚁们不以粪土为食,但它们会收集干燥的粪便用来建筑加固巢穴。我在探测化谷殿内部蚂蚁的行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