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汗青(二)
力完成的任务。我带来的人你绝对用得上。”

    说着,他推出站在身后的李现道,献宝般说道:

    “这是我的随从小李,是位盲人大夫,医术……”

    “然后你就看他可怜,把他带回供史殿?”念集的语气似乎更不好了,“真是心善啊,辛大监史尉。不像我这儿的医官全是经过统一考课后征召选任而来的,呈壶殿的差事比不上供史殿的高贵,但也是稍有不慎就会出性命差错的,比不得你们强调‘博文广记、触类旁通’,遍访民间也是业绩功勋,我们只能专精医技,不是什么人都能往呈壶殿里安的。”

    辛须尝一听到念集开头的语气,便觉得她似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难道是觉得自己特地买来个会医术的仆从跑来羞辱她?虽然这个分析很清奇,但辛须尝觉得这是她能想得出来的。

    再听到后面,他大概琢磨出她在想什么了:自己送来李现道,是想暗示(挑衅)是个人就能粗通医术会治病……

    辛须尝自认为一向很会揣摩人心——虽然揣摩出的结果不保证正确率,但起码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感倾向。此刻,他感受着念集对自己时隐时现的恶意,想到专精医技且能影响生死的呈壶殿的确是自己惹不起的,正要小心翼翼继续开口,却听到后面传来李现道冷冷的声音:

    “专精?你药都配错了。”

    现在情感没有倾向了。是板上钉钉毫无争议的黑色负面。

    辛须尝感觉自己抓着李现道手肘的指尖陡然间变得冰冷。他从自己无力的手指中抽走衣袖,一路皱眉、闻着药草香走到念集面前。

    二人之间距离不过半臂。念集在这样近的距离看到李现道灰白釉色的眼瞳仿佛能看到东西般、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上银戥称盘上的药草。

    旁边正从托盘上拿佩饰的女侍一惊,正要出言叱退李现道,却被念集抬手制止。

    她对李现道说话,眼神却是穿过他的头顶、一眨不眨地盯着辛须尝:

    “你说什么?”

    辛须尝刚想虚弱开口、为李现道辩几句,便听到李现道已经回答了此问题。

    他直接伸出左手往前探去,五根长得诡异的手指像他平常随身携带的银针的加粗版,戥银白的表面反射处他更加苍白的肤色,互相反光,倒映着他在药材里快速翻拣的动作。

    念集的戥一头是砝码,一头是具有驱蚁作用的紫秆银丹草。李现道的现场手指从纷乱翘起的草药中拖出一苗草药,看上去与其它药草并无分别。

    下一秒,他的指尖一捻一撮,银丹草紫红色的茎秆立刻变成了染在他指尖的一片血红汁液,接触空气后迅速变淡、褪成淡粉色,紧接着又莫名泛出豆绿色,顺着李现道的指甲往下流,染得他整只手看上去像一颗变异的剥皮茭白。

    辛须尝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决定下一站去五谷殿。

    “这不是紫秆银丹草。是长在蚜狮妖巢穴附近的一种植物,目前没人给它取名。我个人命名它为‘红衰翠减’草。人如果只是单纯被它汁液沾染到还不会怎样,但这种汁液对爬虫来说等于是珍馐大餐。你打算拿它给蚂蚁开宴会吗?”

    辛须尝看到念集身边的女侍身上立刻飘起一股小小的灵息——她在侦测李现道。

    “他身上没有灵力。”侦测完毕后,她向念集小声汇报道。

    辛须尝点头道:“是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一样。他憋了后半句没对念集说,免得她又误会。

    念集是看不见灵力的普通人,她的眼里能看到的是从上到下俱灰白惨淡的李现道。辛须尝感觉她此刻应该很想对李现道全身做一个事无巨细的检查,尤其是扒开眼皮看看眼珠子判断他是不是真瞎。

    念集看着李现道沾满汁液的手,眼神示意身边另一个女侍给他递上擦手巾。

    同时,原本安静到落枕可闻的呈壶殿发生小小的骚动,有医官小步快走靠近她禀报,原本稍减的蚂蚁不知为何,忽然从呈壶殿庭院内的各个角落集体冒出,还连带着涌出不少瓢虫、草蛉、蚯蚓等爬物,正在往她们所站的内殿方向爬行,目前已经派人用大量薄艾水泼洒并用纱网阻隔。

    医官带着担忧和自信说道:“大人,您还是尽快去参加拜授仪吧。等您回来,我们会处理好的。”

    在医官汇报的同时,女侍终于按照礼仪要求依次悬系好了所有的腰佩坠饰,正站在念集身后拢绑她的官冠发带。念集的头配合着一动不动,目视前方道:

    “嗯。在我离开的期间,由这位新来的……”

    辛须尝立刻及时接口:“小李。还有我身后的采露,她会水之术式可以帮忙洒扫和淹溺虫豸,还有、她想学习点入门医术,最好是能治疗肢体淤血水肿之类的,所以是真心要来呈壶殿帮忙的……”

    念集忽略了辛须尝过多的废话,在感受到脑后拖拽发髻的轻微下坠感后,她优雅地收手覆腹,往外走去,道:

    “由这位新来的小李和采露来协助呈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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