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他和仙元子也只能发出一句话:“嗯。”
司游此刻却无暇顾及仙元子的回答。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抱着都烟子的宁会揭:
“你都听到了吧?”
宁会揭几乎要被司游普通的一瞥吓到腿软,要不是想到不能摔着孩子,他觉得下一秒就要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但偷偷看了眼旁边三具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后,他还是决定站着,站着肯定比躺着好:“我什么都没听到。”
司游扶额:“你想到哪里去了?老实回答,听到就是听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道长在你隔壁宁阀家住了一个月,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再问一遍,前因后果,你都听到了吧?”
宁会揭先是慢慢地点头,在看到怀里昏睡的都烟子尚留余惊的脸后,点头的幅度随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用力。
“很好。”司游转头看向仙元子,“所以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这两个人,为了喂食妖竟然不惜杀害自己的亲人,死有余辜。你是为民除害。”
身为仙元子的妖七,在听到好友斩钉截铁的支持后,心下却涌起一股更深的迷茫和悲伤。
还有……妖七想试图抓到仙元子情绪洪流中如丝如缕的异样,但下一刻就直接被这股异样情绪击中心房——是抵触。
看来随着梦境的推移,自己和仙元子的融合也越来越深了。
梦寐是想让自己尽情去感受吗?也好,反正眼下看融合的趋势,自己能独立作为“妖七”思考的时间应该是会越来越少了。
就像海面上两道相向扑来的浪潮,在越过交汇点后,很难再判断出粼粼海面上哪滴水来自何方潮水。或者说,大家都只是同一片海水罢了,沫散汽消后,一般无二。
他看着司游说道:“不是为民除害。我是杀了民。”
司游此时已蹲在两兄弟的尸体旁边,他将二人的尸体叠放在一起、正思考如何处置。听到仙元子的话,他诧异地转头,皱眉道:
“他们二人做的事,送到官府,千刀万剐也是轻了。”
随后,在他眼里,司游用灵力小心翼翼——或者说带着明显的嫌弃、将兄弟其中一人的头颅抬起,指认道:
“你看,他脸上的表情没任何痛苦。你下手很干脆,便宜他了。”
至此,他心中的厌恶、抵触等不适情感终于爆发。但等到彻底爆发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些情绪的横流方向最终还是指向自己。
他颓然地低下头,心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司游说这些话时轻飘飘的态度。他是自己的好友,在目睹自己的杀人现场后,字字句句都在向着自己说、为自己的罪责开脱——司游的每句话,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自诩正义却逞私快杀了人的自己啊!
所有的厌恶都倒灌回流,淹溺了此刻站在原地的自己。
于是在司游眼里,是低垂着头的仙元子半晌不接话。
司游不强求,他知道好友的性子。除了对妖下手快准狠外,其他方面过得自控到变态。他也是在认识仙元子后才知道,世上竟有平常走路全开灵力感知就为避开蚂蚁以防踩死的人的。
于是他继续研究尸体。手法比起仙元子的平素实力来说有些粗糙,但可以想见是被逼到十分激愤才会冲动下手的。
就算不看其他、光看这二人被仙元子折断的脖颈,司游都想得出,这两兄弟在临死前的嘴脸和辩解有多么丑恶,都能直接激得仙元子下如此狠手。
上一个被他用这种手法杀死的,还是一只爱学人话的八哥妖。尸体还被带回去拆解做了药材布施。
底层人是这样的。司游撤回灵力,任由叠在上面的人头重重垂下、砸到下面兄或弟的肩胛骨上。
司游站起身来,看向身后面色发白、仍站在原地的宁会揭。
“你认识这两人吗?”
宁会揭点头又摇头。但一看司游的脸色有点不对,立刻开口解释道:“见过肯定见过。可是千湖垆地方再小、也是有七十二个村庄啊,很多村之间因为酿酒的事早闹翻了。你知道的,我一直待在家里不爱出门……”
“行了。”司游抬手示意宁会揭可以停下辩解,“一句话的事,他们兄弟俩,除了旁边的死舅舅,据你所知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宁会揭脸色又踌躇了:“应该没有,吧。”
司游最烦不干不脆不三不四的回答,提高了音量:“有还是没有?”
宁会揭急得手心冒汗,都快抱不住都烟子了:“这两人我是面熟,但您让我再想想……”
“够了。”一直低头的仙元子痛苦地开口道,“司游,别想着替我善后了。这件事再怎样,我就是杀了人。清坊的人迟迟不来,我前几日已经烧了一张传讯符纸,几日后符箓门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