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厚禄(九)
得不太礼貌,改成了对都烟子所坐的方向扬扬下巴:“你现在也有了。不懂怎么带小孩,以后就向我多多请教。别自己想当然地行事。”

    然而就是这轻飘的一瞥,让和司游对视的“都烟子”宛若被摄七魂六魄,堕入梦中梦里去。

    司游的视线像一根飞来的针,扎入其眼球搅得他看到的景象像被挑破的气泡,登时农舍内所有原本各归其职的色彩被搅和在一起,碎片有大有小,像被酒提子翻起的酒坛底部,有清液有浊糟,尤其是桌上那盆被昏黄灯光照亮大半的红汪汪的牛肉,肉和光先是各自分散为赤红和璨金,到处乱飞,又被某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捉住捏揉在一起,往他空缺的眼窝处塞入填满。

    梦中的五感竟比现实里还要“真”。他感受着体内逼真到难以言述的刮蹭填充感,大脑像被这团进来后开始无限膨胀的红金交错给挤出、也在空中跟着色彩五感四面翻飞。就这样不知道天旋地转了多久,总算开始重新回归塑形。

    刚稳住身形,他耳畔又传来司游的声音。

    只是怎么感觉有些地方明显不同了?他还来不及细想,抬眼一看,立刻恍然大悟——现在的自己,是和司游平视的高度。

    虽说高度差不多,但司游明显依旧没把自个儿现在的角色放在眼里,而是直视站在自己身侧左前方的人说话:

    “谁让你们对千湖垆下手的?”

    这语气可不比和道长说话的熟络,与村民问答的随和,对孩子互动的亲切,用冰冷二字感觉都将冰说热了三分。

    冰再冷,好歹也是有温度的。司游现在的质问,更像是审问,将被问话的人看作是一枚不听话的棋卒,恼怒自己的棋盘出现了变数。

    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这个问题刚在脑子里出现没几秒,“姜雪书”这个名字就像一把狠狠抡下的打铁锤,在他脑中烙下。

    还没来得及感谢梦寐送来的提示,他的目光已然往下,落到身前男子腰间的蓝玉令牌和贴在自己身侧的碧玉令牌上。

    原来现在端的是豢妖部这碗饭。自己可得捧牢嘞。

    捧牢饭碗第一步,观察揣摩自己的上官是何脾性。

    只见自己身前男子用不解其意的语气,不卑不亢回道:

    “司大人,千湖垆七十二村庄数百户人家安居乐业,民心安定。‘下手’这个词,下官实在不懂。如果您指的是今日我们来收取酒水的事,千湖垆地处雪山山脚,得天独厚,水质清冽甘美,这块地方是咱们豢妖部和清坊共同选定作为特供酒水酿造地的,王爷们也是一致认可,村民们更是感恩戴德无不尽心,何来‘下手’一说呢?”

    听完这段话,始终半低着头的“姜雪书”,眼睛所看到的视角莫名抬高。头颅未动,看到的景象却是高了一尺不止,相当于从上往下俯视着这场精彩的对话。

    他被抬高后掌握全局的视野中,看到司游明显对自己上官貌恭而心不敬的回复感到不爽。

    证据就是,他从此刻司游的脸上,看到了当时司初被自己戳穿真实身份后的表情。

    不愧是父子俩,真是一模一样啊。看着那对从上往下俯视都遮掩不住锋芒的琥珀色双眼,他不由得感叹道。

    “不谈别的,你们能不知道仙元子和我的关系?”司游冷笑道,“豢妖部现在也是不行了,对自己人的情况都掌握不住?”

    “自然知道。”这次回话的语气亢大于卑,明显激怒了司游。

    “既然知道,那你们能不能在挑地酿酒供大人们享受前,多动动脑子?我和仙元子结交本就是为了看日后能否有机会将符箓门收归国用。虽然道门流派们在官府登记造册,但从没表示过他们愿意听从官方指挥管理。符箓门的符咒能召唤来天雷,随便一道雷,劈死十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现在你们竟然敢把符箓门庇护的千湖垆作为召雨蛙妖的产出酿酒地?嗯?”

    俯视的角度下,盘桓游走在司游指间的线——也就是蛟片蛇妖的微缩活动形态,格外明显。

    应该是感应到司游的心情不佳,让它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往外尽力散发着灵压威吓。

    果然,一人一妖浑然一体的灵压起到了一定的震慑效果。这次的回话味儿收了不少:

    “司大人,我们选择此地也是经过长时间、多方位的考量的。其实如果您不跟着符箓门道长来此地的话,这件事我们早有预料,会在您不在场的情况处理得很好的。”

    “处理得很好?”司游气笑了,线的长度在蜿蜒爬行中明显长了不少,此刻探起上半身与主人一同怒目而视对方。

    “我说,你还是别负责豢妖部的人员调动和情报组织了。司家现在是还没回归朝廷本部,但不代表我们说不上话。换掉一个队正,还是不成问题的。”

    对面的话语竟丝毫不软:

    “若大人您觉得我才不配位,随时可撤可换,甚至可打可杀。只是千湖垆这块地方,的确是经过缜密思考后,从王爷到豢妖部,各方一致同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