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厚禄(八)
能有足够的死囚供给你们的蛙和酒。”

    听到司游的话,村民发光的表情不改分毫,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拉着女儿按在板凳上坐下:

    “我去端菜,你在这里给客人们摆碗。”

    宁阀像个小弹簧,刚被按下就跳起来:“碗早就摆好了!我要去给客人们打饭。”

    这里梦境和现实应当是有不小出入的。默默挨着仙元子坐在阴影里的“都烟子”想道,按照宁会揭的说法,宁阀是在后面“那件事”发生后才知道村庄里的酒都是蛙妖消化人后的产物,现在司游直接当着大家面点破,还没人理他,或许是梦境里心理活动的外化吧。更可能是他当年在同样场景下没说出口的话。

    而且,屋内的气压在司游开口说话时仿佛陷入了阴雨天,昏沉湿冷,闷闷得压在人心头。说完后,屋内的光线没有发生变化,却平白让人觉得胸口一口浊气排出、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最能证明的就是忽然飘入鼻子里的香味。

    司游看着桌中央的一盆油润润、香喷喷的肉:“老乡客气了。”接着便抬头看向仙元子,带着探究的神色。

    果然,仙元子抬手企图制止正要从蒸笼里用两根筷子架着碗沿继续端菜出来的村民:“善信,之前说了,吃些你们平常吃的就好!”

    宁阀一脸不解地将一碗饭放到仙元子面前的桌上:“这就是我们平常吃的啊。这盆肉还是前几天吃剩下的。”

    村民尴尬地差点手抖掉碗,边解释边端蒸菜上桌道:“道长别客气,我们家这几天一直在吃风干肉,但这绝对不算剩下的。我上次一口气腌制了好多,今晚不过是取屋檐下的一条顺手做饭。我还蒸了个鸡蛋羹,放了麻油,等下再从屋外摘点菜炒一个。大家赶紧先吃吧。”

    “风干肉……”比起已经道谢开吃的司游,仙元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凝视着盆里油汪汪肉的肥瘦纹理。

    见村民已经拿起一个菜箩赶往外面摘菜洗菜,仙元子趁机问宁阀道:“小姑娘,这是什么肉?”

    宁阀吃得不亦乐乎,咬着筷子眨眨眼,理所当然道:“牛肉呀。啊,道长大人,你不会没吃过牛肉吧?不是说和尚才不能吃肉吗?”

    司游看着已然沉下脸的仙元子,主动夹了一块肉到他的饭碗上,劝道:“吃吧。孩子吃得正高兴。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见仙元子不动,司游扯了扯嘴角,扭头和旁边的宁阀聊了起来。

    “你们家的牛肉哪买的?精瘦但不柴,很有嚼劲,感觉跟平常吃的肉牛完全不一样啊。”

    “对吧,真的很好吃,这是我们家以前的牛!它之前天天都要从天亮忙到天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来我们家不耕田了,它天天光吃不动,爹嫌它浪费粮食,就……”

    宁阀做了个鬼脸,以手拟刀,痛快地往脖子上拉了一下。

    仙元子闭眼,再睁眼,看着中央那盆肉只觉得不忍直视,转头看向旁边的鸡蛋羹,道:“杀鸡取卵。”

    司游带着半好笑半责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宁阀纳闷道:

    “没有啊,我家的鸡每天都至少下一个蛋,有时候还能下两个。甚至有些时候蛋里还会孵出小鸡呢。除非鸡不能下蛋了,我们是不会杀的!”

    屋外传来拔菜出土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偶夹杂着几声鸡回窝的“咕咕”声。除非鸡不能下蛋了,否则它们是不会死的,会一直充满活力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