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厚禄(八)
时候来,不然我会将你家稻田里的所有蛙妖杀了、但放过其他村民家豢养的蛙妖。”

    司游原本缩成一团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他不是针对这位老乡,只是对其能激发出仙元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感到……算了不找借口了。他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他是认为老乡说得更有道理,也觉得妖比起歼灭、利用它们榨干价值才是大多数情况下的最优解。但不妨碍他现在爱看一身正气的道长开始学地痞瘪三威胁淳朴村民的景象。

    不为众人关注的方向上,抱着拂尘的“都烟子”将脸遮掩于白耗牛尾拂子后方,露出的半张脸依然是孩童的懵懂天真,藏住的半张脸眼眯唇笑、简直像和当前梦境场景里的司游共享同一张脸。

    都烟子的性情莽直刚正,他的师父倒是很能收放自如。上一秒怒如千钧雷霆即将发作,下一秒就会入乡随俗以利刺破。这个梦果然每次看都会有新发现,真是太有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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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阀!天黑了,回家吃饭!不然蛙妖要吃你了!”

    晚饭点到了。村民开始扯着嗓子往外吼。

    仙元子扶额,张口欲言又无语。刚一屁股坐上条凳的司游无奈发笑:“你原来还知道天黑后妖最危险啊?那还敢挨着养几百只蛙妖的田住。”

    村民扭头搔脸,赔笑道:“可是到目前为止,只要天黑后我们呆在自家屋子里,确实没出过啥事呀。”

    下一秒,他转头继续往屋外如血残阳吼道:“宁阀!野丫头跑哪去了!不回来就要被酿酒出阀了!”

    仙元子听到此句,问道:“善信,你家闺女的名是酒阀的阀字?”

    村民又扭头嘿嘿一笑:“对啊。她以前野着,用小名诨叫着,就叫丫头。还是清坊的大人……人们来后,听到我用小名叫她,觉得不成样子,给她取了个名。听说这个字还有功劳功绩的意思呢,也不知道小丫头片子压不压得住这名,嘿嘿嘿……”

    仙元子看着村民嘴上说自家女儿命轻不压名,脸上笑得褶子一团团,想到清坊的人给她取此名的用心,心下涌上一股混着辛辣的酸楚,开口问道:

    “善信,我还没问过你的本名是……”

    “爹!今天吃肉吗!”

    门口脚步声“嗒嗒”快速由远及近,一个甩着一整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左手捏布右手攥针地兴奋跑近屋中。

    “臭丫头,你又跑隔壁学这些?!”

    村民看到自家女儿手里的针线,原本脸上笑出的褶子立刻被耷拉下来的脸皮给扯平了,想要一把夺走却被她灵巧闪过。

    宁阀的闪躲被仙元子和司游看在眼里,尤其是后者,眼神立刻从无谓地等开饭变成感兴趣地观察。

    这小姑娘已经初步觉醒风之灵力了。虽然强度很弱,但精准度已经可以做到控制针在指间自如转移了。

    “学点又怎么了嘛,你又不让我帮你酿酒,又不让我跑远了玩,我只能在隔壁玩这个咯。隔壁大哥哥说我学得可快了,再学几周我说不定就能给爹你做身新衣裳了!”

    “你懂什么?女人的手拈起针后就握不动笔、抬不动筐了,男人也是这样!隔壁宁会揭就是因为从小学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生怕手指磨出毛刺来勾着绢布。他现在还靠帮人缝补衣服赚点散钱过活,像什么样子?我把家里的稻田全改成酒池,不是为了让你学些这种不入流更不赚钱的活计的!”

    宁阀被说的,连空气里飘着的肉香都闻不到了,垂头不发一言,别着手站在门槛边,不反驳不认错,捏着针尖不断刮着布上的碎绒毛。

    她手里是一个做了一半的布娃娃,身体的侧边全是线头。

    听到村民训女儿的话,原本忍了又忍、不想插手他人家事的仙元子果然忍不下去,他开口道:“善信,我理解你望女成凤的心情,但孩子还小……”

    “她不小了。”村民罕见地大声打断仙元子的话,随后长叹一口气,“过了年就要十二啦,没过几年就要嫁人了。道长,不瞒你说,我这人是不信女人就只要相夫教子这套的,她如今只学刺绣,以后怎么一个人过活?我婆娘嫁给我没两年,生下我们的丫头后,因为那年水稻歉收、交完赋税后连口稠米汤都喝不到,身体亏虚,活生生被旱年头给拖死了……相夫教子,前提是得能穿衣吃饭。我没本事,好歹把丫头给拉扯大了,但您看看她这身量,说是八岁也有人信,从小没啥好吃的才长成蔫萝卜样儿!”

    在他们眼里,便是村民原本一直麻木不仁的眼睛忽的绽出锃亮的光:“如今我们村祖上积德走大运,才得贵人选中,能够从事酿酒营生,只靠稼穑,年年税后就根本不剩什么了……酿酒虽然交的税更高,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挣得比以前多多了!”

    司游看着面前的空碗,依旧是淡到事不关己的神色,说道:“酿酒赋税更高,是因为酒的酿成十分依赖粮食,分流走了百姓口粮。你们现在酿的酒不需要稻米麦粱等,只靠死囚犯,的确是除了事后赋税外、无本万利呐。但愿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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