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被惊醒的神态下意识缩了下手,好像被烫到了似的。
司游的风也开始随声而起,在上空如徐徐海浪般起伏,冷却各人的情绪,以及村民融化了大半的脸。
风的吹拂像一只工匠的手,灵巧地捏回村民面目全非的脸,重新变得憨厚而忧伤。
“道长,我们上供是为了保平安,但平安的前提是填饱肚子活下去。符箓门庇护的地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您自然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小村庄平日活得有多艰难。您看见了我们的供奉,也得容许我们挣取供奉吧。对,死囚也是人,可我们也是啊。死囚不被我们喂妖也会被乱刀砍死,清坊不指示我们也能差遣他人,凭什么我们不能做这个行当呢?”
仙元子重重地跌坐在板凳上。那板凳由朽木制成、钻满虫洞,竟然撑住了仙元子的失力下坠,发出咯吱吱呀的声音,和他无力的声音一同与风并鸣。
“先带我去看你们的酒坊吧。”
话音刚落,上空打转的风随着司游放松下来的脸色、竟有了实体。
流风荡纹,圈缭环绕,如抖动的丝带,在起伏间化成本体的无数根丝线,渐渐变细变密,成为了被酒提子搅浑的新造的淡红美酒。下一刻,倒悬的美酒涟漪随着屋内所有突然黯淡下去的人形,化为鲜红蛙眼眨动时一闪而过的白色瞬膜,朝众人罩下。
这真的是梦中的幻觉吗?“都烟子”主动向上伸手触碰到压下来的瞬膜的那一刻,脸部迅速被蛙皮上水淋淋的液体浇得褪去,露出了妖七惊异赞叹的面容。
“简直就像真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从很远的地方被急速旋转的风涡捎来一句梦寐百忙之中抽空的回应:
“这就是真的。只不过以另一种形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