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厚禄(六)
问道:“到底为什么啊,初儿?你就一点都不想活得更久吗?不想拥有更长的时间去体验天大地大吗?”

    司初遵循父亲刚刚的教诲,深思熟虑许久,方开口回话:

    “也许等我到了您这个年纪,想法会有所改变。毕竟那时候也来得及。以后的我会怎么想未可知,但是现在的我,只相信能由自己完全把控的事物。按您的话说,长生之法的确存在,但也是要由他人来施予的。不能完全经我手的,我不放心。”

    司游只得苦笑道:“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对了,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我看你从一开始就有话要问的样子。”

    “嗯。”

    于是司初将千湖垆道士的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提出自己最核心的疑问。

    “爹,仙元子当时屠了全村,这点毋庸置疑,我记得有他师门多人为证。我奇怪的是,为什么都烟子会一直认为是您杀了他师父?他不知道事情真相,那么当年他肯定是不在场的,那么,到底是谁在事后告知了他虚假的事实?”

    司游看着儿子因探求真相而锁定自己的瞳眸,一笑:“你不是猜到了吗?除了我,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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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长~猜猜谁来了~”

    听着身后刻意放轻但实际并没有任何用的脚步声,以及贴着自己背后猛地响起的宁会揭嗓音,都烟子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酒提子往身后一戳。

    “啊~!”宁会揭瞬间发出类似公鸭尖叫的声音,都烟子的酒提子刚好戳到他的喉结。

    “你在牲谷殿很闲吗?”都烟子问道。

    “不…咳咳咳,不、不闲啊。”宁会揭被捅得眼泪都流到嘴角了,还在强颜欢笑,“但活儿是做不完的,他们天天让我处理边角料,其实我全扔了也没人管,本来就是没人要的废物嘛,啊哈哈哈哈哈。我这不是想着来看看你,牲谷殿和五谷殿就隔着一个石头花园,近得很,我趟两步就能回去。”

    “两步?”都烟子想到石头花园的大小,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祝你溜号不被抓到吧。”

    宁会揭却已经自顾自翻篇,揉着喉结开始东瞧西看,左手移走压酒石,右脚踏步看酒池,忙得不亦乐乎:

    “豁,小道长,你这装备是挺全乎的,瞧瞧这石头,这酒瓢,是比咱们千湖垆的条件是好多了……哈。”

    说到后面,宁会揭才醒悟过来自己不过脑子说了些什么,声音顿时变得细若蚊蚋。

    果然,都烟子的脸色变得铁青,直接扯着宁会揭的后衣摆将他往门口拉:

    “我这地方需要干净。你一身油盐酱味,会坏了我的试酒结果。我必须留下来见到司家人问个明白。”

    “我走我走,你别生气,你看你嘴唇又白了,是不是五谷殿这儿的人看你是新来的,克扣你伙食?我给你带了俩包子,你趁热……”

    宁会揭的“吃”字还没说出口,都烟子已经狠狠将他和他的话全部摔在门外。

    绕是这样,宁会揭也眼疾手快往他怀里扔来了包子。

    都烟子本来是不打算伸手去接的。但包子撞到胸脯被弹走那一刻,包子皮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脑海里忽然闪回师父的音容。

    “不准剩碗底啊。糟蹋粮食,雷打天收。慢慢吃,都吃完才能长高。话说小孩到底什么时候能快点蹿个儿啊?唉。”

    这一声叹息就这样荡过之前好多年,若无其事地褪去了故人笑貌,荡到此刻弯腰抓住离地仅一寸的包子的都烟子嘴里。

    “唉。”

    还扒在门外的宁会揭听到里面小道长唉声叹气,就知道他还是心软了,兴高采烈的。

    他们搭档酿酒这么多年,他还能不知道小道长是副什么心肠的人吗?

    “道长,你好好吃,我得回去干活了。”

    宁会揭对都烟子的称呼总是来回切换。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有点接近于“卑鄙”,总是拿称呼将都烟子于过去和现在里来回拉扯,就为了强行扯着他按照自己觉得为他好的方向多走一步。

    可没办法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宁会揭如此想着,揣手于袖,正要慢慢走开,身后门又“哐”一声打开。

    “回来。”都烟子一手叠着俩包子,绷着脸说道,“五谷殿酿酒人手短缺,其他人不管我,我也没酿过……正常的酒。你回来尝下。”

    宁会揭早就提腿迈过门槛,钻过都烟子和门框之间的空隙往里闯:“好啊好啊。我还从没喝过道长你酿的酒呢……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烟子关上了门:“之前的酒,就算我让你喝,你敢喝吗?”

    谁料宁会揭真开始思索可能性:“嗯……我觉得我应该是不敢的。如果是现在的宁阀,说不定真有可能。道长你还记得宁阀吗?就是当年住我隔壁的那个小姑娘,长得特可爱机灵,我还一直想把我们村的裁缝手艺传给她来着,毕竟大家当时都丢了自己的手艺去酿酒了……”

    “记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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