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厚禄(四)
以的场面的强适应能力,童藤很快调整好心情,稳定住傀儡和护盾,继续紧紧盯牢卞采露,谁料她忽然抬眸与自己对视,眼白包着一点眼黑,舌头艰难地动弹,道:

    “别说话。”

    护盾外从容不迫的对话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你们没想过连人带植物一起研究吗?”

    “回禀大人,我们最开始就是想这么干的。但该男子即使被捆缚住,只要他施发灵力、体内的藤蔓也会随之活动,尤其是断肢面的藤蔓,能做到短时间生长迅猛,甚至当场钻破了四个猎妖人的衣物和皮肤,还好他们各自及时断腕自保。”

    “哦。怎么听着跟栖茔花挺像的?”

    “正是。但海平侯当时只吩咐我们研究其体内的植物,并未说要研究到何种程度、是否需要开发出新的用途。下官愚钝,导致后面伤亡许多……”

    “你的意思是,指令不清,研究这个男子的投入损耗巨大,价值有限,也应该被一块儿处刑了?”

    “下官绝无此意。只是恳请大人们能拨冗点拨下属下们的愚鲁心肠。”

    谈到这里,司初思考了下。说实话,他很想同样赐板车上的男子一个痛快。可惜日理万机的海平侯在下达某个泛泛的指令后再无下文,导致他和他手下的人现在进退两难。

    数十步外,护盾之内,童藤听到了不久前还与自己并肩而行的朋友发出这样的声音:

    “算了,先放着吧。之后不用再对他投放人手,现在每位能干又忠心的驯妖人,对朝廷、对豢妖部、还有对我来说,都很宝贵。保证他活着就行,拖回去吧。现在开始对女的行刑。”

    “是。”姜雪书应和的声音照旧恰如其分,及时并感动,短促又诚恳。

    听完,童藤紧闭的眼皮下,与傀儡共享的视野忽然一片黑暗,取而代之的是宁会揭和他与都烟子一起坐在大白鹅妖背上的场景。

    宁会揭顶着淡青浅紫的水肿脸,在呼呼的风声里更大声地说话:

    “妖七说,等我带你们到了王都,再等他最多三个月,我就可以见到宁阀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千湖垆的村子了。”

    童藤想问他,结果一开口就被灌进混着牲畜臭的满嘴风,这大白鹅体味真够重的。他只好扭过头贴着宁会揭耳朵喊: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跟你一起回去?而且为什么要等三个月?!太久了!”

    结果是都烟子先替宁会揭回答了:

    “整个村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如果是你,跟着妖七谋生几年,被他发现了自己的出生地,从小照顾自己的邻居成了人质,各自都被威胁过上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他的承诺算数,之后有机会全身而退回老家,你不回?”

    “……有道理。”

    宁会揭想叹气——结果变成了倒灌,口水呛得肺都快咳出来了,绕是这样还硬要说:“咳咳…我…咳咳咳咳咳,其实挺感谢他的!”

    “感谢谁?”

    “妖七啊。”

    童藤脸一下子皱成熟烂的柿子皮,想把自己心里愤恨的果泥摔满宁会揭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嘴:“你受虐上瘾了吧你!他这么涮你们俩,拿你们威胁彼此,你还感恩戴德上了。”

    “呱——”大白鹅忽然发出悠长的一声喊叫,童藤还以为它是听懂了自己在骂它主人,但紧接着就是身子猛地倾斜、顺着鹅毛即将跌落,要不是都烟子及时用灵力递来拂尘柄让自己抓住,自己恐怕就要成为跟着鹅粪一起坠落的高空风景线了。

    “诶呦童公子,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大白鹅这样喊就是要急转弯了,得提前压低身子抓紧鹅毛!这里到处都是高峰峭壁,你掉下去不摔死也要撞死了!”

    童藤狼狈又悻悻地坐直身子,道:“知道了。你和这头大白鹅倒是熟得很,劝你一句,宠随主人,更何况是妖宠。现在你以为对它了如指掌,改天没有食物了你保不齐就成它口粮了。”

    宁会揭哭笑不得:“童公子,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我虽然不像你们一样有灵力、只是个普通人,但我也有眼会看、有心会想啊。这么多年,千湖垆地界除了我,所有人都死绝了,宁阀也走了,和小道长相依为命的这些日子……”

    都烟子咳嗽了一声。但宁会揭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道:

    “我是真想开了。人生在世,求了这个没那个,求是求不完的。金银珠宝,高官厚禄,这些都比不上平淡踏实的日子。”

    “理是这个理,但这和你感谢妖七有什么关系?”

    “童公子,你从来没有过求而不得的时刻吧。我看得出来,虽然你经常露出害怕的神情,但其实你并没有真正失去过什么。”

    童藤被直截了当点破,下意识想反驳,但张口无言。

    “我和宁阀的家人,都死了。我们最亲的人死在我们最信任的人手里。发生这件事后,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要个说法,经常觉得大家都没错,但更经常觉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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