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还健在的毛发们就向他们这些刚来的跳蚤们进发而来。刘虫樟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童苏眼皮往下一耷,就看到辛须尝眼里的激动都快掩饰不住了。
果然人能回家都是高兴的。
问题来了,他们又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我带来需要的药品了,但你们应该用不着了。”刘虫樟往旁边退闪,为后面的一行人让路,恭敬行礼后立刻转身离开。显然是被提前交代过带路完成后就退下。
为首的是位束发戴银冠、着绀青袍服的女子,浓眉星目,神情散朗。她袖手笑道:
“师兄,好久不见,怎么一步到位成阶下囚了?”
没等辛须尝回,她挑眉斜眸,看向辛须尝身边还拢着他肩膀的童苏:“听说你在外面买了许多仆从,甚至还买了一个奴隶回来,师父气得不行,所以今天我来接你。这位不会就是你宠爱的奴隶吧?感觉挺费粮食的,怪不得你总是寄信回来说俸禄不够花。”
辛须尝直接一抖肩甩掉童苏的手,本想快步趋前抓住铁栏,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在外面时,步子又缓了下来。
而在牢房其他人眼里,紧要关头,辛须尝偏偏从容不迫、拿腔捏调了起来:
“这是我的随从。我的奴隶生病了,这点你应该早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何必试探我?缨裾。”
“不是试探,是确认。”
被唤缨裾的女官笑盈盈地走上前,轮流将牢房里的每个人都看过去,目光仔细但不多逗留,令被看的人感觉像自己被其目光快速盖了个印戳。
“角落里的那两个在干嘛?”缨裾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童萝和其怀里的关清之身上。
“躺着的是我的奴隶,照顾他的是我的随从。”
“还挺会分工的。行,一共八个是吧?全带回宫里?”
“对。”看来师妹把刚来的小大夫也算上了,也行。
然而对话戛然而止。缨裾不应言不点头,嘴角笑的弧度不改,笑意却明显淡了很多。
辛须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自己的五师妹了。若不是她头上的品冠,刚刚真差点没认出来长大成人后的她。
总记得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辛须尝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占星观天测吉凶的职责太重,导致她现在十八变?
“我现在确认了,”缨裾终于开口了,“你在撒谎。”
辛须尝摆出不解其意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你的薪俸和我们一样,但在外衣食住行皆要自理,我来之前问过供史殿洒扫的宫仆,打听过宫外普通百姓的花费程度。你哪来钱买这么多仆从奴隶?八个里甚至有七个是拥有灵力的。”
缨裾淡淡道:“说到底,你作为王宫供史殿出身的采史官,竟然会在王都城门口闹事被抓捕这点就已经很可疑了。别跟我说是在外面游历久了就忘记在王都该怎么行止了。而且你的官职印符呢?也别跟我说是弄丢了。这些人到底哪来的,你又到底经历了什么,师兄,如实说吧。”
现在汗流浃背的不止辛须尝一人了。
这女官看上去眉目含笑的,口齿却是淬毒,句句都奔着要辛须尝和他们的命来啊。
见辛须尝长久不说,缨裾又道:“你放心说。我问豢妖部借了人来,身后站着的这一片全是。保你性命不在话下。”
辛须尝倒是不怀疑师妹能否保下自己的命。他怀疑的是自己最后以什么形态存活于这世间。
怎么和当初与豢妖部的人对质时是一样的情景啊。他心内叫苦不迭,似乎不光光是这几天,现在、以前,甚至可能包括未来,自己都是这种夹在中间两头挨打的站位。
辛须尝开口了:
“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因为比你能想到的程度复杂得多。
“我知道,带那么多人回来确实乍看很古怪,那你也该想得到,背后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所以你非要站在这里跟训笼中猴一样逼我交代?
“再过几天就是拜授仪了,我们供史殿的事比较要紧。”
更重要的是,你拉那么多豢妖部的外人来看热闹是几个意思?
“拜授仪之前还有许多准备事项,师妹若是好奇我一路经历见闻,大可以等到宫里我们一同准备拜授仪时,我再细细讲给你听。”
就不能等回去再说?
不知道别人听没听懂,辛须尝从缨裾脸上不改分毫的笑容中看出,她肯定是听懂了自己的每一句话外之音。
“大师兄,你好像还没搞明白一件事。”缨裾笑道,“现在不是我在故意为难你,是你不说清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