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过往的伤口都可以弥合。
沉默寡言的李现道用现实给自己开了剂别再想当然的药方,并让他用三年的时间反复咀嚼吞咽再吐出又复咽。因为他根本就没想治这个在他眼里无可救药的自己,只想让自己记住苦头。
于是,在场其他人近乎于震悚地听到童苏用接近于哀求的语气说道:
“你是大夫,把死人救活才是你该做的。大家都知道让你活着,就是创造让万千、不,甚至是更多人活着的可能性。满妙夺走了那么多人的生命,你一心求死,造成的结果和她又有什么不同?”
童萝听自家大哥说话听得流冷汗。语气是挺好的,就是这话怎么霸道到几乎像不讲道理?大哥怎么敢把李现道拉去和满妙家主做的事相提并论?!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李现道、高度关注其一举一动。本来以为大哥稳重了不少,结果遇到故人说话还是这么没轻没重,简直是奔着一尸两命去的。
然而李现道面容平静,白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牢房里显现出一种无限接近于瓷器的质感,倒映着关清之像瓷器裂缝般铺在膝上的发丝。
没人再开口。静得只剩罩灯内烛火的燃烧声。
终于,李现道动弹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灯花爆般,一股脑全爆到他和童苏身上了。
“死不了。”李现道说着就从袖口内侧掏出一把针,“有外伤,但不是致命的。主要还是久思伤心,内外交困,引出积淤后应该会醒。”
“他确实经常不高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童萝黯然道,想到了关清之在满月镇时总是郁郁寡欢看着海面的样子。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现道扎针的动作慢、但一直没停,没入的针长度看得童萝眼皮直跳。
“他可跟我不一样。相反,他求生意志很强,换个人扛着这具残缺的身体,应该早就不在了。”
“啊?”
曲秋一奇怪道:“你在啊什么?这很难看出来吗?真要死的人眼里是不会有……呃,那个词叫什么呢。算了,就是一种感觉,你意会就好。”
童萝忽然感觉很挫败。没想到看起来和关清之不对付的曲秋一都比自己更懂他。
他忽然想到什么,赶忙问道:“不对啊,你说他主要是内伤,为什么刚刚让牢头去找治外伤的艾灰膏?”
李现道的头往童萝说话的方向微微一偏,虽然童萝知道他看不见东西,但莫名感受到一股善意的蔑视。
“用来涂脸。你们把牢头支走,不就是不想让他看见关清之的脸吗?”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在童家时没听他少说自己美。真有这么美的话,在这个地方确实不能见人。”
“哈哈哈哈哈哈。”童苏没绷住。
“哦对了,还有,”李现道好整以暇地扎入最后一根针,感受着沿着针身传来的皮肉蓦的一颤,像刺中体内沉疴病灶核心般、刺断童苏的笑,“童藤也在这。为什么他没跟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