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沉疴(七)
死挺好的。”

    刘虫樟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用力推了下童藤:“听见没?自己不想好好活,谁帮衬都没用。这顿饭不准你再给他了,就当小惩大诫。再有下次……”

    他停顿了下:“别被我看见。”

    童藤立刻心领神会。意思是没看见就行。

    “走了。别搁这杵着了,待会儿来人被发现,你和我都得完蛋。”

    童藤只能沮丧地推着放饭车跟着刘虫樟走。

    照顾李现道不光光是因为他们之前认识的交情,也是因为他惦记着大哥的腿。李现道的医术他是知道的,和大哥的往事更是斩不断理还乱,童藤相信他会出手治疗大哥的——如果他之后改变主意不再准备在牢狱里养老的话。

    “我明白你心情,换谁,朋友进了这里都不好受,多照顾些是人之常情。问题是你刚来没多久,跟那群犯人都没摸底混熟,这样堂而皇之开小灶,万一哪天上头来视察、我和你又刚好都不在,有人背后递话怎么办?算你运气好,那个牢房里的人被‘刺头’冶琅管得服服帖帖,再加上他人比较正派,就算看不惯你这种加餐做法,也不会让牢房里的人打小报告……”

    说到“刺头”,童藤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颗浮着靛蓝色刺青的鼻头,直觉驱使他继续发问深挖:

    “那个刺头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看别的牢房的刺头,很多都跟他一样鼻尖有蓝色刺青?难道是你们特地给刺头们标记用的?”

    刘虫樟深深地叹了口气:“谁教你这么问问题的?”

    “怎么了?”

    “问的全是不好说的。”

    “那你偷偷跟我说。”

    “……”刘虫樟抹了把脸,感受着口腔里包子馅儿的回味,“算了,说就说吧。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但你以后买包子时得给我也带一份。”

    童藤犹豫了下。因为这包子不是他买的,是他问在牲谷殿作工的宁会揭要的——没错,他刚好负责处理厨房的边角料和给地牢犯人们做饭,其实这两件事就是一回事。就比如那些馒头就是用淘汰下来的粗制面粉做的,精细的哪轮得到给他们这种人吃?

    “行。刘大哥你不嫌弃就好。”

    “放心,哥不白吃你的。”刘虫樟误以为童藤犹豫的表情是心疼包子钱,哼笑了声,“但在跟你说之前,我得提醒你:来了这几天,看得出你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这点你必须改,否则迟早害死自己。”

    “人总会死的。况且我们这种人本来就命不长。”

    “这话说的,那让你现在就去死,你肯吗?”刘虫樟翻了个白眼,“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你要再这么一句一顶,我就不讲了。”

    “我错了。”童藤摆出了诚挚认错的表情。

    果然,这个以前在娘面前十试九灵的表情成功打动了刘虫樟。

    然而向来心直口快、从不卖弄玄虚的刘虫樟,在想到接下来要告诉童藤的事情时,还是斟酌踌躇了一会儿。童藤便耐心地等待着。

    他终于开口了:

    “其实,鼻尖有蓝色刺青的人,身份不仅仅是犯错或悖逆朝廷的猎妖人。他们之前都是大人们的奴隶。他们的刺青颜色就是身份标识,一般刺青不会用到青金矿石做的昂贵染料。”

    “奴隶么……”童藤陷入沉吟,能被挑选成为那群人奴隶的,一般都有某方面的特长,具备卓越的灵力和驯妖天赋确实不足为奇,“可你之前说,这里的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妖宠才被关押而不是即刻处死的,既然身为奴隶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妖宠,他们之前都很受宠吧?那为什么还会被关进来?”

    刘虫樟从鼻孔里长出一口气,眼神带着点疲惫和感慨看向空中某个虚空的点;

    “岂止是受宠啊。你要知道,不是所有拥有天赋的人都能拥有显现天赋的机会的。很多人还没来得及等到那个时刻,就被自己出生即有的命给拖累死了。不像你,运气这么好,在深山老林里长大,还能在灵力成熟前从未遇到过毁灭性的打击。”

    童藤心下一震。

    “他们这些被关押的奴隶,在一开始天赋就高得惊人,扎眼到出生在吃饱都成问题的奴隶堆里都能出头的程度。大人们注意到他们、选中他们,也培养他们。可以说,这群人从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便过上了比普通百姓都好得多的‘特别养护’的日子。”

    刘虫樟挠了挠胳膊,捏死一只停留其上的飞虫并弹走。

    “他们有天赋傍身,是注定要被训练成为保护贵族大人们的近卫的。吃穿住都不用说,最重要的是摆脱了贱籍、能被当成普通人对待。不,岂止是普通人,官大衙役粗,更何况是身为贵族近卫的他们?日子说不定比某些地方商贾都尊贵。”

    “那他们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啊,因为贵族们的青眼赏识他们才能平步青云、改变命运,为什么到后面突然表现过激还把自己送进地牢。一开始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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