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萝?”
“我觉得关清之真的快不行了……如果再不救治,他可能真要死了。”
童萝的声音像被拧到极限的抹布,干巴巴的表象下,褶皱缝隙里全是潮湿。
与此同时,栅栏外驯妖人的话并没有因为金吉的崩溃而停下,他开始点起了数。
“一、二、三……七,八?喂,坐着的那个,为什么用手遮住躺着的那人脸?这人死了?”
童萝一直将手挡在关清之露出的半边侧脸前面,面对问话无动于衷:“饿晕了。”
童萝怕关清之的脸被人看到,童苏更害怕童萝的异瞳双眼被驯妖人察觉。
自己刚刚只顾着藏起过分惹眼的以邪刀,却忘记了清坊事变后、按照朝廷对猎妖人的围住堵杀,猎妖世家之人的外形特征恐怕早已化为无数张漫天雪花般的通缉令画像。
尤其是童家的异瞳双胞胎。
又是这样……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再多想一点……只会走一步看一步呢?!
一滴冷汗从童苏的耳后滑过。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栅栏外驯妖人的一举一动,像一只半边身子已经黏在蛛网上的苍蝇用复眼看着不远处趴伏着的蜘蛛。
驯妖人似乎被童萝敷衍的态度和刻意挡在前面的手吸引了注意力,不满地发出一声介于“啧”和“嗯”之间的语气,往栅栏处更靠近了一些。
童苏的瞳孔随着他步伐的靠近越发收缩。
是要看清昏暗里童萝的瞳色吗?
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只是在寻找更适合出手的角度?
不,应该不会在这里动手。等下会装作若无其事回去禀告上级吗?
这里是地下,更是王都,是一个人生地不熟只能任由朝廷中人带领他们穿越粪坑来到牢房被困的危险地方。
辛须尝的脱困承诺到现在还没有兑现。恐怕之后也很难兑现了。
童苏下了决断。
自己现在的位置,离以邪刀仅两步之遥。召唤出鞘只需数秒。
但是……童苏咬牙。哪怕只是几秒,这几秒会不会来不及?
自己实在是承担不起了。
苍蝇挣脱了一条腿。蜘蛛已经开始慢慢地爬行。腿上绒毛与网丝摩擦的声音像刮着人的心尖,一颤一颤。
整个牢房都陷入了安静,再没有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
“啊!!!”
突如其来的暴怒大喝声不仅差点把童苏和以邪刀一起送走,把周围其他人的身位全改变了,更把凑近的驯妖人原本因闻了太久屎味而有些麻木的鼻子吓得一暖。
血花美丽地溅在漆黑的栅栏上。嵌在雪白门牙之间的鼻头肉往外滋着余血,像块在潮汐起落间受压排水的海绵,将尖叫不断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