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自己朝不保夕、命悬一线,还要因为他做下的桩桩恶事承担连带责任。等自己回了宫,一定……唉,好像自己也干不了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辛须尝低头,避免被他人看到自己眼中此刻绽开的精光——他确信只有自己能查得到。一件能揭开南落浮之前提及过又很快遮掩过去的事。
谁料,阿蝉仰头看到低头的辛须尝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悄悄对晏琢说道:“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噢。等下到了让他先出去。”
“必须的。”
此时,队伍的最后面响起“噗叽噗叽”声,提示众人别忘了还有“嫩鱼籽”们的存在。
它们是那场浩劫中仅剩下来的海蛇妖的腹中之命,也是海蛇妖仅剩的灵力的寄托。撑起人形尾行的样子还不熟练,身上的人皮也掉得东缺西损,唯独前进的模样始终坚定,让童萝想起了明明是鱼却倔得像驴的海竹翠和水螅网不认输的样子。
……唉。
童萝拍了拍辛须尝:“你确定你这条秘密通道的出口,也能让水蛭妖们过去吗?”
“可以可以。绝对没问题。”辛须尝正想着自己的复仇大业,随口满嘴答应。
“那就好。”
“……”关清之仰转头,看到童萝有些失落和悲伤的侧脸,若有所思。
童苏显然也发现了弟弟的难过,开始转移话题:“那等下我们进去后就直接混入那群犯人中间?且不说犯人会不会发现多出这么老些人,你确定你进去这块重兵把守的地牢后、一定能验明己身瞬顺利回宫吗?”
提到“回宫”二字,辛须尝立刻精神了:“当然能!我身上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这可是伪造不出来的。放心,我到时候一定把你们都捞出去。”
“哦。”所有人都陷入狐疑,毕竟什么贴身之物能在激烈的海流之中仍能存住?但眼下似乎也只能跟着辛须尝继续走。
而关清之反应过来了。他的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腰部,感受着环胸骨下部、不可剥离的伤疤在愈演愈烈地疼痛。
其实不止他,所有人身上都负着伤,而且只多不少。但问题是,似乎只有自己身体的愈合力跟不上受伤的速度,恢复力更是随着长久的昏迷、营养不足而变得越来越缓慢。
自己还能撑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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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撑不住了?”
豢妖部的队正之一,姜雪书在听完来人对牲谷殿突发事故的报告后嗤之以鼻。
“我说,他们就一群负责做菜的,又不用跟我们一样提着脑袋做事,到底有什么撑不住的?少几个人切菜洗菜就要忙得炸厨房了是吧?驳回。”
“不是少人做菜,”报告的人低眉顺眼地说道,“是少懂妖的人看顾。那边情况您也知道,基本都是普通人当厨子,懂妖食性的猎妖人太少了,招了几个月也才只有两个符合条件的驯妖人,还一个老一个呆。一旦再次发生类似这次的骚乱,我觉得他们很可能无法完全掌控局面。”
“啧。现在处处紧人手,你也说了要知道妖怎么做才能吃的人过去,我从哪给你调?”姜雪书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最终否决,“我这边还一堆事。现在呈壶殿那边竟敢也问我要医官,说要懂给妖治病的。这群人真别太过分了,给人治病不算完,还要给妖治,这不玩儿呢嘛?”
“队正……”
“行了,不说了。牲谷殿的事别管了,这司部能设立起来我就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姜雪书的眉心积攒着多日来连轴转的怨气,此刻一股脑发射出来。
“给人做饭吃也就算了,但这地方端出来的东西一多半去了妖嘴里。我就奇了怪了,那没有人给烹饪端盘前,妖就不吃饭了?矫情的。至于牲谷殿那两个驯妖人,在王都谁不是靠自己本事才能立足?他们熬不住也得熬,我就不信指导人做个菜、偶尔杀杀妖还能累死他们了?这不比他们从良前的日子好过多了。”
虽然知道上司这番火气甚大的话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这一通夹枪带棒的,总让被临时推活加班的人感觉不舒坦。是让自己少抱怨?意思是干再多活也总比外面舒服?呵。
说到底,这个姜雪书不也是猎妖人出身,就是早来了几年嘛。运气好得贵族青眼,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负责招募划分新进驯妖人的队正,就忘记自己来时路咯。
“……你听见没?”姜雪书的语气陡然变重。
“啊?”正在腹诽的人被吓了一大跳。
姜雪书眉毛一沉眼皮一压,直接大手一掀将桌上的文书全掀飞了。
“我让你去葫芦头那边找还能用的货!不管什么特长,统统带来给我过目挑选!现在不知怎么了,每个司部的人都跟凭空蒸发了一样,处处都喊缺人。你知道我一天天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