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球看到的、哪些又是自己临死之前的最后幻想。
他只记得自己原本剧痛到麻木的脸很快又变得火辣辣的,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是被什么东西盖上了。
就要挣扎着扯掉脸上的遮挡物,他手脚一麻,被电得刚好无法动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来只能走到这么远。
“你们是没长脑子还是没长眼睛?丢了奴隶来我这儿找?!我都被吵醒了!!”
一听就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声音。骄纵,蛮横,不分是非,颠倒黑白。
说到底,没有她和她母亲,自己也不会在还没有意识时就被拉入这番境地,更不用挣掉半条命才能脱离。
“哪来的人?元谷,你说!”
所以自己不会感激涕零,更不会“知恩图报”。
“是……”
这一切都是一时兴起和颐指气使,只为了配合大小姐的过家家酒。
“是什么?!”
这声音背后透出的底气,比自己现在往外涌出的血还要丰盛。
“是没人进来。”
因为奴隶不算人吧。
“听见没?还不快滚。”
这才是她们这种人对待奴隶的真实态度。
“……都走远了吧?欸,你动什么?!我去给你找药。元谷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治好后再有头有脸地去给栖茔花吃吗?
“你走吧。小姐回来后,我会解释的。”
那你不一起走吗?我被发现逃走,被杀的就会换成你了。
“不会的。”
为什么奴隶可以这么自信主人对自己的态度?就因为这不知人间疾苦才有的善良吗?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还是说你已经跑不动了?如果是担心我,那大可不必。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那能是哪种……
“琢哥?你在想什么呢?别发呆了我们得走了。”阿蝉从后背忽然的一拍将晏琢的魂从身后拍了回去。
看着回忆里那张看不清的脸与阿蝉的脸重合后,晏琢的脸忽然不热也不痒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是因为最近频繁用催眠术吗?”阿蝉有些担心,“虽然我不太懂你是怎么办到的,但归根结底这是靠你的灵力发动的吧,是不是很复杂很累?”
自己真是个没有多余善良的人啊。哪怕是装模作样的善良,自以为是的善良,自己也一点都没有。
“是啊。所以接下来得多靠你了。毕竟咱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俩才是一边的。”
“这你放心!”阿蝉拍胸脯拍得擂擂作响。
自己只剩下了求命逃生的排他本能,从那晚开始一直如此,就这样一直逃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