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说的哪儿的话啊。”稠平顶着汗涔涔的油额头就跟着往外冲,刚抬了没两步就被旁边的关二故意伸腿绊住,一下子人没收住、直接倒成个囫囵团子,一路滚到店门口。
“哈哈哈哈哈。”
店伙计们集体发出新年第一笑。笑口常开,财运自然来。
“哈哈坏了。”掌柜是第一个收住笑的。它看到成团的稠平就要撞到老板娘脚后跟了。
而老板娘此刻刚好站在店内店外的交界处,一只脚踏在店内地砖上,另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提着裙子弯着腰,出神地往木桶内望。
它从没见过老板娘这种表情。她的侧脸上竟然出现了迷茫。
这个在切菜剁肉分解妖时麻利得让人侧目的人类,第一次露出了不知该拿其怎么办的表情。
毕竟按照被她收(打)服的伙计们对她的了解,尤其在是第一个被收服、在客栈内资历最老的掌柜看来,她看待事物的目光只有两种形态:能吃和不能吃。
能吃的都在后厨。不能吃的在大堂。就像现在一样。
就在稠平就要撞上玉欢意时,她猛地回头,目光一凛,抬脚踩住稠平的头,用烟管直接拎起木桶的把手扔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
稠平努力抬起头,满脸谄媚:“人啊。”
玉欢意抬手就是吩咐:“把他给我拉下去剁了,肚子红烧腿凉拌,等过两个时辰开店了跟客人们说这是新年大酬宾的赠菜。”
“别别别!!”稠平一听就从地上蹿得老高,拎起木桶调整角度,试图让玉欢意好好看看桶内这三张可爱的小脸。
“这可不是一般的人……好吧,虽然只有一个不是。您都拿妖当伙计了,绝对会对这种货感兴趣的。我敢打包票,您把这个养大,将来的收益绝对大于您扔给他们吃的几口剩饭剩菜。另外两个平货就当我送您的预备杂役,养人用的饭菜总比养妖的开销小吧。”
“嘶——”一片低沉的猫吼。伙计们忽然开始不安躁动。
“叫什么!”玉欢意一吼,登时世界寂静。
随后,她将烟枪调转了个头,用挂在烟嘴头附近的钩状吊饰钩起其中一个小孩的衣领,这个看上去不太会闹的样子:
“养大算什么,问题是养得熟吗?你瞧瞧这脸色,还不如我养的这几只大猫亲人,看着长大了就是个六亲不认翻脸无情的货色。”
而且这三个孩子看着也太小了,牙都没长出几颗。玉欢意心里直犯嘀咕。
她刚刚的话是随口说的,这孩子看着不讨喜是真的,但谁能凭一个弃婴面对陌生大人的脸色来判断他长大后怎么样?
而稠平这时候倒是格外机灵,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有戏。
俗话说得好,买货的才会嫌货,老板娘要是真不想要,早就二话不说连自己带桶一块倒进后厨的大锅灶里咯。
于是他赶紧上手将被挑起的那个孩子抱下来,喊着“错啦错啦”,然后将另一个男婴的衣领小心翼翼地挂上烟杆的挂钩,活似上称量货。
“这个才是我刚开始说的那个。”
玉欢意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看着更不怎么样。更是一脸奔丧样儿。”
“哪儿的话啊。孩子这不还没长开呢。再说了,”
稠平神神秘秘地靠近低语道,
“您其实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吧,哪有妖化人形会化小孩、尤其是婴儿的呢?您就不想养大看看会成为什么吗?我确认过了,这就是只天生就能化人的小妖!极品!这也是我偶然机缘巧合得来的绝顶尖货,在手里倒腾了好几个月,确保没风险才准备孝敬您的。这么说吧,要是以后这些崽子砸了您店招牌,我就提头来见。”
“你现在就可以。”
玉欢意刚要抽钩而去,却发现另外一个小孩正在不断伸手,似乎是想阻止她没轻没重钩衣领勒孩子脖子的暴举。
这是个小女孩。看着是比另外两个顺眼多了。一看就眼里有活儿。
她又将眼神转向了另一个。
这个就不太行。看着就一副自闭的样子,不哭不闹但也不说不笑,就睁着两个眼珠子到处看看,但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脸上反映不出来。说不好是幼年老成还是单纯的智障。
而被她吊着的这个小妖,明显就乖觉多了。被吊着晃久了还以为自己在跟它玩,眼神一接触,还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多少带着点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天赋。
当个跑堂的倒是很适合。
稠平还在添柴加薪地鼓动:“瞧瞧,多听话啊,这纯良的小眼神,这禀赋,以后不管您拿来当店里伙计使唤,还是派出游猎收货,肯定没问题啊。不、不用您以后操心,等他之后能走能跑了,我负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