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是帮助、就不是陷阱呢?”晏琢冷不丁冒出一句。
看得出来,晏琢此刻也在拼尽全力使出灵力维持护盾,但其脸上的表情偏偏还是那样带着些微嘲讽的慢条斯理:
“童苏刚刚说的猜测很有道理。但正因有道理,从一开始我们来找童藤、更早以前童藤被它们拉来这里,岂不都是在它们这群寄生种的预谋引导下?这不就是把我们当食物吗?”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成为食物,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辛须尝难得用坚定的语气说话。大抵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灵力聊胜于无,干脆放弃输出灵力而是全力站在原地思考,说话才这么有劲吧。
晏琢上下扫了扫他,嘴角扯了扯,表情说不好是笑是哭。
辛须尝也看出了晏琢的意思,在这种危急存亡时刻干站着不干活也确实尴尬,他赶紧咳嗽几声,直奔重点:
“我就直说了。我觉得水蛭妖们有高度智慧不假,可正因为如此,它们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的族群是寄生种。哪怕现在拥有了人类的尸体能够假扮成人,可你们发现没?它们没有任何一只能凭自己的力量单独化成人形!”
“它们明明拥有跟人类不相上下的语言和思考能力,却连变成人形都做不到,只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做到拼凑成五脏六腑的样子支撑人体……”
童苏带着怒气咳嗽了声,差点没把嘴里的呼吸珠也给呸出去:
“我说过很多次了,说、重、点!”
话才说到一半,辛须尝就感到后脖子一痒——是以邪刀上的符带警告地挠或者说锤了他一下。
登时,他吓得直接一句话结束自己的小炫耀心思,像小鲤鱼吐泡泡一样吐出结论:
“它们是代表大妖来跟我们谈的!它们其实还是寄生种!是大妖在请求我们的帮助!它们只是传话筒!”
此时,所有人的脑子都像此刻的防护罩般,发出细碎裂开的声音,从外至内隐隐透进光和水蛭狂乱的影子进来——
竟然!竟然!!
这下都说得通了。哪怕是流凸玉之前接近于自杀的“开膛破肚”行为、还有它死后只剩下一段尾鳍都仍能发声、之后尸体又被“消化”的古怪现象,都说得通了……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流凸玉是附近海域生活的水蛭族群的小头目。
现在才发现,它岂止是小头目,更是灵力辐射范围长达方圆几十里的大妖的小分-身。
现在唯一的谜题只剩下,这只大妖的化身为何要带领一群水蛭玩“扮人过家家”的游戏了。
毕竟即使这只大妖再强,童苏他们也不觉得,它会无聊到特地将自己的灵力灌输成几百个不同的化身,彼此都拥有不同的外形和性格,还要彼此对话、协作……天,这还是妖吗,分明是寂寞到发疯的深海怨灵。
那么当其他所有不可能的答案被排除,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都会成为唯一的谜底——
辛须尝长吁一口气,带着股松弛下来的疲惫和满足感,抬头望向海面处,听着隔着重重水流传来的越来越闷重的雷击声:
“这只大妖,很可能走入了一个困境,一个让它只能寄希望于让体-内个体力量过于孱弱的水蛭妖的困境。它想结合水蛭妖族群智慧和它本身灵力探索出这个困境的出路——群体生物即使智慧有余但力量不足,单只大妖实力强盛但单打独斗,它们双方刚好互补协作。但恐怕,大妖发现这条路子虽然行得通、却太慢了,慢到它不得不求助于人类。之前是满月镇满家,现在变成了我们。”
求助于满家…吗?童苏又想到了满妙家主死的那晚,那些疯狂生长、如山如海的栖茔花丛。
还有站在旁边、明明知道一切、却将本要盖棺的真相重新翻涌出来甚至推波助澜的参域。
想到参域,童苏刚愈合的双脚后跟便隐隐作痛,重现当晚被利落挑破的感觉。
他恶狠狠地跺了下右脚,萦绕脚跟的幻痛即刻消失:
“如果真是这样,满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回来?”
护罩的碎裂声越来越清脆了。像西瓜被拍一巴掌后裂开大半后的声音,听得众人像暴露在空气里的瓜瓤,浑身涔涔。
“她回来?你告诉我,她怎么回来?又凭什么一定要回来?她那时被参域打成重伤,满家的事又是一地稀屎,扫都扫不干净、路过都沾一身臭,所有的侍从都作鸟兽散,满菱代替她母亲成了众矢之的,甚至还不一定知道她妈到底背着她还干了哪些事,别说回来看着自己老家物是人非,能四处游猎继续生活已经算她心智坚强过人了。”
曲秋一边说,边将本盘在自己腰间的鞭子延展开来,将众人像藤上的丝瓜一样挨个盘绕着缠住。
大家自然明白她的用意:这是防后面护盾支撑不住碎裂开后海浪袭来的冲击。被绑在一起算不上最高明的选择,但绝对比大家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