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初的光晕硬生生扛住了锁链从身后的掏心一击,面色如常,语气如旧:
“是那只被参域屠族后捉来的白鳞巨蜥妖吧。我好像在猎妖大会上听你叫过它的名字。”
妖七抬头,急速逼近的物体沉淀在他的黑眸眼底。
蛾妖的粉末像银河星带,线像其中划过的流星。而他的眼则因为没有光,有幸成为了灿烂的载体。
司初看到妖七依然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浅笑,不由得被这个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道:
“真是很没品味的名字。”
不出所料,妖七再次展现出惊人的体术柔韧度,一如他的人生态度,墙头草般往旁边无骨一歪,再次仅以擦伤为代价躲过了线的突击。
“太过分了吧。那你的线叫什么?”
司初见他躲过,笑意更甚:
“还是由它亲自自我介绍吧。”
扑空的线也跟着在场二位扩大的笑意一般,跟着蔓延展开,抖抖飕飕。
同时,蛾妖群体被打出的那一小圈空隙被迅速填补上了。此刻空气中的粉末简直浓得都不像雾,像粘稠的水,被挨着的蛾翅互相拍来扇去,流动徜徉。
线很快再次被淹没于这些能惑人心智的粉末中。
与此同时,司初放弃用灵器施法,直接用最原始的推手出灵、调风遣术。
妖七面对全力出击的司初,眼睛无法继续一心二用、用余光追踪线的踪迹,只能边回避反攻、边感受到头顶阳光的再次减弱,并用闲着的嘴说道:“这群蛾子真是没完没了。你的线还好吗?”
话音落地,锁链穿透了司初的左肩胛骨。
饱蘸着血的锁链刺出又回头,就要再次穿过司初的心脏处。
司初一直抬着操纵的手掌与嘴角一同压下。
压下的还有他已经快溢出牙关的喉头血。
但这都没关系了。
遮天蔽日的蛾妖翅膀之下,原本在翅膀交接空隙处的零散光芒此刻忽然像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外包住,密不透光。
伸手不见五指,成千上万的扇翅声在此刻停滞一秒,周围安静得让人怀疑自己是在噪音的长久包围之下失聪了。
战局瞬息万变。决定胜负的时机也只有一瞬。
没关系了。司初看着本已穿透自己衣服、就要破皮探入心房的拐弯锁链骤然停在半空,如此想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反手握住开始僵直的锁链,试图从身后将其扯出自己的身体。
扯了一段后发现,有点痛。算了,还是等身死灵散时,这件由妖做成的灵器自动消亡吧。
看来还没死透,得再补两下。
灵随心动。几乎是与司初的想法同时诞生,空中蛾妖翅声再次大振,在“嗡嗡”噪音里出现格外明显的“噗噗”两声。
是利牙咬穿血肉的声音。和这条该死的锁链刚刚穿过自己身体时的声音真像。
被强握在手心里的锁链终于由僵硬转为涣散的一滩烂灵,淅淅沥沥像泥水,从司初的指缝沿着胳膊的弧度尽数跌落于地,却带着类似火星迸溅的“劈啪”声化为无形。
听着周围的各色震耳欲聋声音的交汇演奏,司初走向过去几天同行的伙伴,接上了刚刚未竟的对话:
“的确没完没了。我的线很好。你呢?”
他仔细侧耳倾听,但还是没在周围动物的动作声中听到人声的回应。
“这么小声。没力气了?”
司初走到妖七身边,又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微微弯腰侧脸,摆出洗耳恭听状。
为了让妖七看到,他还好心地让线调整了下位置,以方便让太阳光透射进来、让他看清自己现在的姿态——如果他还看得到的话。
如果那双涣散出血的瞳孔现在还能看得到,那么他还将会有幸看到,线在空中彻底展开来后,露出了平常因过分微缩而不被人注意到的骨段、骨刺和无眼的头颅,以及成千上万蛾妖纷纷散开、奔赴围绕其旁,自发归位组成了线展开后形态的鳞片,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而之前在他们的打斗中被故意、被误伤杀死的那些蛾妖们,它们尸体上的磷粉此刻随山谷正午的起风升漩到高空,与司初的风之灵力一起,填充成为线的“血液”。
“特地挑了这个山谷,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但我还真是想不通。”
线的尾巴已经被蛾妖们聚集组装完成,只露出末尾一截白骨。
司初招招手,尾段的白骨便像蒲公英般散开千丝万缕,延长伸出一根发丝般粗细的白骨,原本展开后看起来坚不可破的质地又变回了绣线般柔软,探到司初的肩胛骨前后,开始缝合被锁链贯穿的伤口。
司初站在原地任由线忙前忙后,背光低下的脸上,原本宛如地底琥珀的眼眸变成了煤炭的颜色,和妖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