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琢半低着头,视线僵在自己手上;其他人的视线都僵在他身上,除了阿蝉。
他看着晏琢僵住的脸色,看到琢哥低垂的眼皮下一对眼珠不明显地移向关清之的方向、辨不出神态,心里飞快搜寻着该找什么话转移焦点。
阿蝉是所有人里最不震惊的,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并非因为他提前知晓什么内情,只是之前吊桑山的经历让他立刻对号入座地共情,以及出发前妖七和他们仨说的话简直几乎等于明示“我知道你们三个家伙的老底就在这三个地方”,只是——
只是,他没想到,满月镇这个地点对应的是琢哥。他还一直以为是阀姐呢。
不是说满家世世代代都是女家主吗?外面不都传闻满妙家主一生未婚但男宠无数吗?谁知道阀姐会不会是什么遗落在外、不方便认祖归宗的千金大小姐呢?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哎呀,不对!阿蝉狠狠抓了下自己的寸头,自己现在还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呢!当务之急是让这些人的矛头从琢哥身上移开。
更何况,不止是他们这帮人的需求,阿蝉觉得现在所有人的需求都应该是解决外围那群妖,而不是自己“人”啊!
阿蝉赶紧开口道:“我刚刚……”
“我知道这群鲛人为什么要收集人类尸体!”辛须尝爆开的一句话拦截了阿蝉企图缓和局面的话头。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晏琢身上移到他身上了。
辛须尝继续喊:“我还知道我们现在该如何破局!”
他喊完后,立刻紧张又期待地观察周围人的反应,然后得到的只有两种:
一种是冷笑不止、早有预料的关清之;
另一种是笑不出来、压根不信他的其他人:“你怎么知道?你里面也都是水蛭?”
更有甚者,比如曲秋一之流,直接在水流里顺甩来鞭尖、企图挑破开他的衣物。“看看就知道肚子里有没有货了。”
这下更证实了辛须尝之前心内隐隐的恐慌:
这群人早就知道自己或多或少有点问题。但他们不在乎混进来自己这种水平的间谍。说到底,王爷就不该把自己这种货色……
“砰!”“嘭!”
鲛人们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偶有一二声爆开,夹杂着护盾绽出裂缝又马上弥合的细微声音,将辛须尝极易发散思考的脑子拉回现场。
他直接在掌心蓄起微不足道的灵力,成功将曲秋一的鞭子短暂引到别的方向,趁着空隙语速极快、尽量口齿清楚地说道:
“现在基本能确定的事实如下:一是鲛人们其实就是水蛭妖群体披层皮,而且能做到没有任何妖的气息被我们察觉;二是水蛭这种寄生种竟然有高度智慧,不仅可以和我们流畅对话,甚至还建立了自己的一套体系来进行高效的生活及‘繁衍’……”
其他人听着听着便皱起眉。
童苏更是直接打断:“就你知道?直接说结论。”
平常被人直接截话都会马上闭嘴缩头转身一条龙的辛须尝,此刻被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魁梧男子持刀厉喝,竟然都没有放慢语速,梗着脖子继续飞快说了下去:
“三是,不管是‘鲛人’还是‘水蛭人’,我亲手近距离接触过它们的后代,也就是它们成年体口中的‘族群未来的希望’——嫩鱼籽。这些嫩鱼籽们全是人类孩童接上鱼尾巴的形象,”
说到这,辛须尝不自觉看了眼关清之。
“…如果说给族群的幼体套上别的种族的幼年皮肤,是高度智慧的水蛭妖们的独特品味或趣味。那么只是寄生种的它们,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后代寄予那么高的希望?”
“最后一次,”童苏挑挑眉,拿指甲弹了下刀镡,“我、们、没、时、间、了。合着不是你一直用灵力全力支撑护盾,说起话来就一坨又一坨拉不完了?说结论!”
童萝安抚着自己的大哥:“我也见过那些嫩鱼籽,是一路被成年鲛…水蛭人护送过来的,感觉它们确实受到的重视不一般。”
“所以?陆上的动物又有生下来幼崽就彻底放任生死的吗?”曲秋一无语。
“你怎么还没明白!”辛须尝忽然接近于吼叫地爆发道。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辛须尝吼完后,在场最害怕的人成了他自己。他提着一口气说道:
“那我直接说自己由这些事实推导出的猜想,也可以说是结论。第一,关于我们为什么感受不到这些水蛭妖的气息,我觉得是因为习惯。就像你们第一天来这里时,会觉得海边的空气很咸腥,但现在完全不在意甚至闻不出吧。”
阿蝉问道:“你的意思是,水蛭妖的气息和海水味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我们只是一开始就没察觉到?怎么可……”
“不对。”辛须尝断然说道,“不管是多么微弱的气息,也是妖的气息。你们的水平摆在这里,不会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