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吞虎咽地进食中
得太多了。多到一抬手一挥动就知道自己打中的是虫子的哪段。

    糯的是中间。脆的是两端。不软不韧的是卵。

    这一念之间,头皮和头发的夹层里又混入了几处隐隐痒痒的蠕动,他赶紧闭上嘴不再叹气,生怕又有铁线虫趁着自己呼吸的空当偷溜进舌根深处。

    如果是普通虫子就好了。童芜边想,肚子边发出雷鸣般的声响,这样就可以当作给自己加餐了。

    偏偏是寄生虫,还是化妖的寄生虫,嚼碎后也未必能全部成死肉,甚至说不准还会有卵藏在齿缝碎肉之间,然后再伺机找嫩肉扎根……呃,不能再继续想了。越想越饿。

    这种聚集起来缠人、分散开来烦人的物种,要说对性命构成什么迫在眉睫的危险,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啊……他憋着嘴巴、火速将手指插-入发丝之中,指头摁着头皮一路拖行,拖出来那几只在手指下拼命挣扎的卷曲细长的小生命。

    小是真的小,多也是真的多。他都已经杀到下意识能迅速反应过来身体哪处是连日战斗积下的累与疼、哪处是又被它们乘机破皮的肿痛,然而眼前依旧是它们密密匝匝的胃内洞天。

    不过好消息是,之前他是真得杀得两眼发黑,实在看不出铁线虫族群究竟在这里繁衍生了多厚一层,现在已经杀到勉强可以从偶尔出现的几块区域匆匆瞥见它们身后的卵附着的胃壁了。

    虽然下一秒,这些区域就会立刻被山呼海啸般的铁线虫们填补上,而他在连续高强度的战斗中会时不时怀疑,刚刚的希望一瞥是否只是自己力竭战死前的错觉。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

    人在被狠狠打了一拳后,会吐出黄水,也就是胃里的胃酸;虽然童芜对蛇的构造远远谈不上了如指掌,只知道有个叫“七寸”的地方是它们的致命处,但大概、蛇的胃里也应该有胃酸吧?

    所以铁线虫们是怎么做到在荡着胃酸的肉壁里驻扎大本营甚至繁衍如蝗的?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打到现在,除了铁线虫本身自带的多汁血肉外,再没接触过任何其他液体。

    还是说,这只蛇妖就是靠铁线虫妖群消化自己捕食来的所有猎物?

    如果真是这样……童芜的脸色沉重了些许,那它们二者之间的关系应当远比自己想的寄生和被寄生的关系更为密切。

    普通的寄生关系,是寄生者汲取被寄生者的血肉,而所谓血肉,都是被寄生者进食消化后形成的营养。

    而如果铁线虫妖们并没有“坐享其成”,而是直接承担了蛇妖进食消化的重要功能,负责将猎物们分解成营养以供其庞大身躯的活动,那么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呼之欲出——

    究竟是谁在被寄生?

    是可吃丘饮湖的如山蛇妖,还是这些活在暗处的阴湿虫妖?究竟是谁在驱策谁,是谁掌握了主导权?!

    ---

    鹰妖和蛇妖的对峙还在继续。主导权随时都在被抢夺和变更,随着二者的方位和攻击态势瞬息万变。

    蛇妖仰天眯眼,感受着身体里的翻江倒海。眼眸里倒映着的是雪白但脏兮兮的鹰妖,心里肚里却全是里面那位白花花的人。

    不会有错。有个能助它改变战局的人类进去了。

    虽然是趁自己睡觉时进去的,不知道外表是否白花花,但其所蕴含的脂肪和灵力必然是白花花的。

    这个词它是在某次捕猎中偶然听一群不断重复此词的人类那里学来的。

    虽然它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和“白花花”扯上关系的,也不明白“白花花”用来形容的“银子”是什么东西——大概和它爱吃的河鱼白子有点关系?但它明白,这应当是代表一种激动的好东西。

    按照消化的进程推算,现在恐怕只消化他到皮毛甚至可能还没到这一步。

    那么是个灵力惊人的人类。只要等到他坚持不住、缴械交身的那一刻,眼前这场卑鄙的战斗就能顷刻逆转并以自己的胜利宣告结局。

    虽然消化此人要花费不少代价,但再造这些“代价”付出的代价比起肚内的此人和眼前的此鹰,可谓是微不足道。

    哪怕留下一只,铁线虫妖都能重新繁衍出一整个庞大的族群。

    不枉自己平常耗费近乎一半猎物的精血灵力供养它们……蛇妖想到兴起,四分叉的信子情不自禁兴奋地吐出并嘶嘶作响,欣赏着与之对峙僵持的鹰妖被自己突然的动作惊吓震悚又竭力维持表面冷静的模样。

    其实自己和铁线虫妖,早已说不清是谁寄生谁了。

    蛇妖边想,边往侧边高高抬起头颅——自然,这个动作又吓得鹰妖立刻升高拉开距离,正合它意——然后重重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山脉。

    登时,土崩石裂,附着的树草灌木、果叶枝桠、以及那些自以为潜藏得很好并妄想蹲到它和鹰妖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的若干人类,全部在山体崩碎中被扬向朝日初升的绚丽天空。

    蛇妖盘收了下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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