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做归做。在犹豫了不到两秒后,司初作出了下一步行动的选择:他选择先攻击被都烟子吸引过来的庞巨蛾群。
不论眼前发生了什么不合逻辑的事情,他只需要知道一点——
司初边想,眼珠边缓慢转动着,面部冷静到近乎像是被吓傻了——如果忽略他手中如烟花般接二连三、毫无预兆发出的一系列攻击的话。
淡灰色的灵力在此刻如流星雨般划过泼满朝霞的天空,像是一匹花团锦簇的绣布直接被针划开戳破。
从看到这个人类抬手到术式近在眼前,眉铃钩蛾妖都没能完整上下扇完一次翅膀。
色彩鲜艳但形状不敢令人恭维的“花样”就这么被司初的“针”一一挑破,四处开成别的花。
“哇,眉铃钩蛾妖的血还是发光的呢。”
妖七看着那些混着闪粉的血液在光芒渐强的朝阳下四处高速飞溅、对旁边躲过攻击的同类造成二次伤害,发出感慨。
大概是三百七十六只。作为开场热身的话马马虎虎。司初在心里估计着刚刚打到的数量。
这波攻击打死几只妖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再让这些妖继续顺利密集抱团。就像他们这边死了几个人都不重要——他只需要知道并坚定一点,那就是自己才是永远且唯一靠得住的一个。
蛾妖被这下起势毫无气息的攻击打得方寸大乱。原本遮天蔽日的“毛毯”总算被打破若干个洞,勉强看得到后边几块不规则的小小天空、以及司初那条奄奄一息的线。
但是蛾妖们明显不会就这样轻易举线投降、乖乖让出。就死了这么点不痛不痒的数目,甚至都没够上开战的标准,不会真有人类以为它们会被刚刚那随随便便的一击立刻打得方寸大乱吧?
这时,司初又是一个手势的变动,蛾妖们登时紧张又兴奋,严阵以待起来了。
司初将手举到与脸齐平处,皱了下眉,然后快速朝自己嘴部靠近:
“咳。”
他是被蛾子粉呛到了。喉咙真有点痒。
蛾妖们无语,还以为人要放大招呢。
但同样,它们无语归无语,朝人靠拢合围而来的动作却是一刻都没慢下来、甚至更快了。
频率越来越快的它们,此刻发出的振翅声四面八方如钟磬鸣,再加上山谷本身特有的聚音回声效果,光是产生的音波就像是无数细韧的铁丝、直要一根根戳进听者的太阳穴里。
司初没有再发动攻击。他又想起了童苏婚礼当晚的景象,想起了那条鳗鱼妖的悲愤高吭。
看来妖这玩意儿是制造噪音的惯犯。但不管它们是刻意还是无心——司初调整身形姿势,这次是瞄准了自己的线——这东西果然还是适合被打到彻底发不出声音为止。
“现在是要来个大的吗?”妖七问道。
司初看了他一眼。这人还真好意思就光站在这啊。
司初的眼神随着他身上如飞蛾扑粉般弥散开来的淡灰色灵力一起抵达了妖七身边。
妖七看着自己肩边脸侧那些如日出前森林里泛起的不详雾气的灵力,抬手用指头弹拨开:“不要这样看着我嘛,司家主。我说过了,我们现在可是一队的。”
“是嘛?我怎么记得,”司初侧身半展臂转腕,身边的灰色灵力继续不断扩大并稀释色彩于空气中,漫过妖七的耳畔发丝,不知去往何处,“你说我们是必须听从于你的关系,得按照你的吩咐走每一步?”
妖七一笑,背对着司初离开他身边由浓转淡的灵力“雾池”走向悬崖边,就像从森林中央走到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由晦转明,看着视野内谷的全部区域被蛾妖们一只只一片片一群群地渐渐铺满。
谷底的蛾妖比天上还多。如果说天上的是毛毯,谷底的就是刚被剃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山的羊毛堆——两个做梦者刚刚就是这么义无反顾地跃跌进这群“羊毛山”里,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迹。
不知道现在他们的梦会不会也沾染上这些闪闪发光的磷粉呢?
“目前为止,你们仨还是乖乖按照指示走的。”
妖七看着试探飞到他眼前五六米远的几只蛾妖,眼光随寒铁光芒一闪,锁链倏现慢收,享用吸收着沾染上的磷粉,锁链在被斩断后落下的零碎翅膀里后撤回戒、和他的表情一样像一条觅完食优哉游哉回洞的蛇。
司初听到这句话,不知是因为这话本身,还是近日的各种因素加在一起、积重难返,他的面容在这片灰色类雾空气的正中央显现出一个像古树皴裂树皮般阴沉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他很少笑,他笑的一瞬间,甚至有种和周边环境割裂开来的感觉。
与此同时,妖七听到紧扒在自己皮肤上的光晕发出轻微的破碎声——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是因为司家主的笑容太难得可贵,而是周边的环境真的“裂开”了。
司初看向他、微扯开嘴角的那一刻,所有浓郁的、稀薄的、近人的、靠妖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