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代的天才

    他身上这千百条越来越光明的线路,倒是与自己面前越来越晦暗的道路截然不同。童芜看着自己的傀儡最终连五官都平了,呆呆地像个木桩一样俯视着自己。

    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如此想着,他的心脏忽然发出极痛颤的一抖,像是一面巨大的锣鼓、将他夹在中间用力拍了一下。

    耳鸣声像铺天盖地降下的神启,带着凡人不可理解的宏大诡灿声音、连同身体内密密麻麻的铁线虫网,将他最后残留的意识裹住。就差一点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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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差一点,我本来可以成为王爷口中所谓‘断代’的天才。可惜啊。”

    参域重新坐下。南落浮看他摇扇眺望的神情,倒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南落浮玩味地看着此人忽然怅惘的表情,还是开口问了:“你这是棋逢对手?不过也确实公道,本王虽然不怎么读史,也知道历来天降英才总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眼下是群英荟萃的时代,光是本王注意到的有才能者就不止一两个、甚至不止一二十个。既然能出你这样一个本王认可的天才,必然也会出一个能与你抗衡的宿敌。是童家现在的家主童苏?”

    “不是他。”参域笑得像云浪抚月,“怎么会是他呢?”

    “司家家主司初?”

    “他还差两点。”

    “哟,差的还不止一点啊?那……”

    “不是任何一位家主。”

    “那就是散勇了?确实各地都有不少情报目击,这些人天赋颇高,没有经验指点都能飞速成长。还好猎妖人皆短寿,世家以外留存下来的体系传承颇罕,没什么油水给他们继承吸收,否则朝廷也早该出手灭了。”

    “既然是断代的天才,那必得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俱全。我说的这人,从小接收的便是世家大族流传下来的技法心得。”

    “嗯?”南落浮的表情像滚落下来的烛油,凝住了。

    参域的眼神从三年前的那家脏破客栈回到当今海平候变幻不定的脸上,“真正断代的天才,是自己所处的时代哪怕被生生断开、也能强行接上的人。我们都该庆幸,他是个不幸的人,会不断被外力打断筋骨。否则如今的局面,半寸都铺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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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芜的每一寸粗筋软骨,均已被铁线虫钻断。

    而它们在成功吞噬的那一刻,也因一时无法承受消化童芜早早埋伏凝聚在筋脉关键处的浓缩灵力,胀裂而亡。通俗讲,它们都被撑死了。

    当然,这种死法是同归于尽流。童芜也随着铁线虫的消亡、慢慢冷了下来。

    他之前从往昔回忆中得到的人与傀儡可能成功互换的灵感,还是因为之前没有成功实践过,没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顺利实现。

    体外的灵力再也维持不住傀儡的身形,四处崩解消散而去,真正化为了风沙。

    附近的其余铁线虫,本还想继续靠近蚕食童芜的尸体,但很快发现那些灵力竟如大漠的粗风狂沙、无差别攻击着狭长山洞内的每一寸面积,包括自己原主的身体,也在这股灵力里迅速变得更加破烂。

    铁线虫妖作为群体种族,很快选择后撤。没必要非得在宿主死后、灵力失控的节点硬顶上去,百害无一利。

    只要静静等候一些时间,它们卷土重来,照样能享受一具美味的含灵尸身。四散崩溃的灵力刚开始会波及伤亡族群的一部分,但长远来看,会使栖息地更加灵力充沛,有助于整个族群的壮大。百利无一害。

    灵力失了主,无声呼啸,狂暴席卷。明明只是一具人身,爆发出来的失控力量却像千军万马,没有将领带领,只是盲目踏过每一片可以攻占毁灭的土地。

    在这种情况下,童芜残余星点灵力的身体成了最好的靶子。他的灵力成为了他的墓地。

    皮开肉绽。体无完肤。任何一个词都不足以形容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只能偶尔在磅礴如龙卷风的灵力罅隙里,偶窥得一条条还含着血管筋肉的铁线虫被一起割得粉碎。

    山外的鹰群感受到了这股灵力的失控。遮天蔽日盘旋飞翔的它们感到不安,往下攻击和往上长唳的次数越发频繁。

    电光交错,青天白雷。翠叶震衰,枝桠俱折。

    整片山林的生灵都在这失控的氛围内静悄。生活在黑色瘴气里的长蛇还是没出现。某处正在飞行的雁妖仿佛感受到什么,在空中张着嘴盘旋,发不出哀鸣。

    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日月交替一旬后。某一时刻。

    疲惫不堪的鹰目开始在首领的号召下聚出决战的戾光。连日跋涉的雁蹼终于安定不再漂泊。趴在溪石青苔上的龟喙正慢慢嚼着两根连在一起的带羽脖颈。

    感受到石头底下、深处岩层传来的动静,覆满鳞片的嘴角咧开,掉出一嘴的碎骨顺着青苔滚落到溪水里,

    “算他有长进。”

    上次灵力修体用了半个月,竟然被这小子偷师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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