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终点
考多余的事情。总之,眼下能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对付鲛人就行。

    而跟在童苏身后的海竹翠,第一次跟被渔船驱赶的鱼群一样,在人类的压制下被迫带领他们回自己的家园,心中的羞愤气苦岂是一词以蔽之?

    “喂,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又想跟之前一样,把海滩都震塌、把我们都埋了是吧?啧、啧、啧。 ”曲秋一边舌尖顶着呼吸珠发出不屑的啧声、边举起食指凑到海竹翠脸前摇晃。

    “我劝你,想都不要想。第一次是我大意,没想到这片海里会有你这种毫无妖气还长得不人不鱼的东西。现在你就算想抬起尾巴偷袭甩我脸,我都能直接顺着你尾鳍把你撕成两半再凉拌了。不信可以试试。”

    海竹翠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哟,学乖了?知道不顶嘴了就行。游快点,早点把我们的人还回来,我也能早点回去吃饭。”

    现在可不是自己单打独斗的情况。其他同族都在这群猎妖人的控制下,自己一时的冲动很可能会让同族折殒。这个罪,他没法担,更没法犯。

    鲛人族的营地已经近在眼前。流凸玉一条鲛,孤零零地站在门口候着所有人的到来。

    看到游在最前面的水螅网和童苏后,它微微一笑道:“等你很久了。满月镇的家主。你的弟弟似乎跟你太不像,非常脆弱。”

    听得所有人和鲛人心下俱是一惊。

    “非常脆弱,是什么意思。”童苏平静地问道。

    流凸玉看着他,脸色在穿透海水的叆叇月光里盈满流动的波光,笑得脸上没有深浅高低的轮廓,只有黑白直曲的线条。

    “是我人话说得不太好,让你误会了,请容我更正。他的心灵非常脆弱,接受不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

    什么世界的真相?

    童苏还没能琢磨深一寸这句话的含义,流凸玉将胸前的头发都往后披开,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童苏,你承担得起吗?”

    “什么?”

    “你的弟弟没法接受的事情,你接受得了吗?又承担得起吗?”

    听到流凸玉此刻的语气,不止是水螅网,其余所有的鲛人俱是一呆。

    这句话好耳熟。似乎不久前,席白在进入玲珑筵前也这么质问过自己。

    童苏的脑海闪过席白那天夺门而出后的最后背影,还有清侨城三月初九夜晚的街上的鱼龙花灯。下一刻,人群中琉璃鱼鳞上被烛火映射的光,大火焚焚坍塌稀碎后,冷却成了海底刚逡巡游过的群鱼鳞上的月光,最后成为了海竹翠睁开一线的眼里透出的冰凉翡光。

    所以后来,自己真的承担住了吗?

    童苏握紧了以邪刀。刀鞘上的布条已经松散两圈,缠在了刀把上,上面的符咒正贴着他的指腹与手心,同呼吸共发声。

    “我承担得起。”

    因为还没到终点,更没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