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候的一天
不听话,外面的狼自己能接活挣钱,凭什么要当官府的走狗?

    还好这几年禁妖令也算推行得小有成效,那些地方豪强乡绅,有一个算一个,都让他们尽量别走私人委托,都统一从他们豢妖部的平台走,再各自化名贴布告到悬金集市。这样既可以在旁观察接告示者的身手性格,也可以暗中加以记录,看看是不是可用之才。

    可用的劝。不可用的就圈起来打叉。

    想着想着,旁边需要亲自汇报的事项也到了尾声。

    “今天的没了?比往日的要少。”南落浮伸了个懒腰,“那继续说清坊那件事。通缉令发布的效果怎么样?”

    “回世子,通缉令已经确保覆盖地下集市的十之八九范围了,收到的举报回馈也不少,只是尚不能完全断定。”

    “那被举报的人呢?抓起来没有?”

    “是。都被好好地看押着呢。小人们早已筛选分类,就等着哪日世子得空前去验查真身。”

    “都关在哪?”

    “按照王的指令和世子吩咐,都统一运送到王都附近的那块地下集市了。”

    南落浮打断道:“就是那块形状像葫芦的地下集市?”

    “世子圣明。”

    “关在葫芦哪块了?”

    “葫芦头。那边窄小,易进难出,四面又都是岩层,据说三头蛇就在不远处筑窝,那些人任凭本事再怎样,被熏药还关在这地界,绝对逃不出去。”

    “你觉得他们逃不出去是因为你们做得好?”南落浮叼着烟,平常一问。

    但这话显然不平常。侍卫们刚干了的后背又开始粘汗了。

    南落浮望着窗外就能看到的大片碧蓝海域,万里无云无风,看着自己辖下的百姓们在码头上进出忙碌,升帆打渔、晾鲞晒网,一派安宁祥和的好日子。

    “是因为你们都没抓到真正的凶手。”南落浮将烟头拧灭在最近一个侍卫的手背上,被他灵力火点燃的烟头在人皮上滋滋作响。

    “不过也在本王的预料之中。”南落浮盯着海平线那一横条几乎与线一般细的灰色,扫了倦怠疲累,目光仿佛被海边过分耀眼的太阳点着,旁边的人看一眼就被燥热烫到。

    “若这是这么轻易就能收网,就不符合王和本王对他们的期望了。”

    侍卫们这次听清楚了。但也没人敢出言询问南落浮自称的忽然改变是为什么。

    南沉升吩咐道:“通知下去,即刻点燃海边烽塔,有多少油脂油膏全烧了,务必让所有渔民最迟明晚前全部返程回家,闭紧门户,非海平王谕不得出。二世子还病着,正没个高兴处,有违令的立刻给本王拖去晒了。”

    “属下遵命!”

    但南沉升的话显然还没说完,他一个武冠王,此刻大有起题议文之势:“饭要一口口吃,但若是这饭真不好吃,真没必要非得委屈自己吃。你们说是吗?”

    侍卫们想也不想、齐声坚决回道:“是!”

    “但网却不能一点点收。鱼不比人傻,有点动静就马上跑得无影无踪。可人呢,非要等到毁天灭地的风暴到眼前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嗯?是吧。”

    “是!!”

    “告诉底下的人,收网时动作要大、名堂要响,但切忌动手过猛,本王到来前不许死一个。只许敲锣不许唱,谁要是手上没轻重,吓跑吓急了本王的鱼,就等着给今年的中秋宫宴多贡献道猪头祭祖。”

    “是。”

    “名留青史是不错,但流芳千古的路不出点真血汗、不树几个典型标杆,后人怎么看得清我们现在走的路数,又怎么能真的体会我们为他们一步步走来的惊心动魄。”

    南落浮抽完今日最后一根烟,胸腔总算感觉上来点舒畅气了。

    “通知那个姓沈的,不对……反正就是差不多的姓。告诉他,这几日他闹出的烂摊子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万家那边关系维护住,不准崩了。否则一窝端那天,他也得跟着那些人一块给我朝的新修史书当血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