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落浮拿起筷子挑挑拣拣桌上的菜,发现都是海货后一脸索然,扔了筷子,“你在本小王身边也算面熟,但今日我才发现你有如此忠心和口才,岂不是坐实我识人不明?滚回去当你的差,有合适的时机再自己爬上来。”
侍卫千恩万谢地重新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南落浮懒得吃了。天天吃海里的东西,从小吃到大,吃得他身上一股腥味。
还没待他一个眼神动作,旁边两个站前面的侍卫立刻主动撤了盘子、收拾桌面。
刚从厨房捧了新早膳回来的奉膳奴在门口站成一列,听到里面收盘擦桌的动静,低着头不敢多看多动,静立原地。
“你们两个,刚刚比资历不如自己的侍卫给比下去,心中作何感想啊?”
本来都快要收拾完桌子,就要把公文搬上去结束这顿折腾死人的早膳,末了,南落浮看着这两个侍卫又抛出新问题。
两个侍卫跪下,自然要没跪下的侍卫负责递交公文——耽误了机要大事,三个人都得死。
南落浮听来听去,无非是检讨自身能力不足、以后一定加强反省改进、重复强调己心忠诚云云,听得不耐烦,再加上刚刚早饭没轮到爱吃的,也没了心情指点,便直接打断问道:
“王都附近的路最近管控得怎么样?负责狩猎三头蛇的猎妖人选拔出来没有?”
两个侍卫一听心喜,正是拿业务能力将功赎罪的好时机,便细细盘索、摘要择精地谨慎回答道:
“回世子的话,这条三头蛇近日行踪越发诡秘,经常昼伏夜出,潜藏地底休憩。但若有人群车马从上路过,哪怕零星,也会破土而出尽数吞食。进食后重新潜入地底,并甩尾扫平地面,不留一点踪迹,狡诈阴毒至极。”
“好在王都蒙天恩泽、承王庇佑,有着结界,三头蛇并不敢靠近。但王都外仅有一条官道与外界联通,即使王都内素有囤粮三年的习惯,长此以往,王都内百姓的生活也难免受到影响……”
“谁问百姓了?”南落浮很不耐烦,“谁不知道封城了民众会遭殃?拣要紧的讲,王宫内部生活乱没乱?”
“回世子,王宫内部一切无无恙。若有殊情,信鸽会跨海送来急递,请世子勿要过分牵念伤身。”
“好奴才,但本小王不吃这套。继续讲你们的。”
“是。王宫内部一切有序,但中秋宫宴在即,又逢大批王侯贵族旧代折殒,换代之际,最迟两月内,各个封地的新一代封王都必要途径官道、进入王城受封。更别提还有受邀而来的他国贵族。”
“王下了指令,三头蛇为祸王都接近一年,竟至今仍未铲除,甚至日见嚣张。一国之都的路都被一条畜类妖物如此玩弄,实是国耻。留它至今,也是为了让各国诸路贵族见证三头蛇在鼎盛国力之下被歼灭惨死的情状,扬我国威。”
侍卫说到这,有些紧张地吞了下唾沫:“自然,要扬国威,必须先抑后扬。王下了指令,要三头蛇先…先……”
“话都不敢说全,瞧这胆子。”南落浮不悦道,“不就是要先杀几个外国贵族杀鸡儆猴?你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们拿着刀明火执仗地去杀。锅在蛇的三个头上牢牢扣着呢,我们只要最后负责用这口锅将这条蛇煮得透透的、再无翻身可能就行了。”
“世子说的是。”
侍卫们继续一人一段地开始汇报接下来的公事。作为豢妖部之首的属下,他们自然是搜集来各地一些要紧的与妖有关事务呈报。
南落浮的烟点了没,没了点,烟灰断断续续地落满了桌边,积成小山,再倾侧滑落膝头,将翘起的那条腿裤子染得斑驳。
南落浮就这么从清晨日出一直听到正午日悬。期间换了几个坐姿,最后还是选了最舒服的把式,直接将两条腿伸直翘桌上,靴跟直接蹬皱蹬破桌上散落的烟灰公文。
听来听去,无非是一个模子的事。
野妖吃人吃多了,就派相应实力的人去处理,猎杀后再广而告之、展示妖尸,以安定民众;
家妖被人养坏了,先看看是什么用途的,肉用药用的直接杀,房用的看看豢养者的地位,权衡下到底是妖吃的民多、还是这个人今年愿意多交的税粮多。
猎妖人那边也同理。只要不触犯到官方的明盘暗线,背地里搞什么都随便这群刁民。
即使犯了禁忌,也不是桩桩件件都有资格层层上报到自己这里的,大部分都在刚出事后就被地方剿灭永绝后患。能到他耳朵里的,基本都是需要他手里的精锐出马的。
只是难啊。南落浮长叹一口气,想到今年招安的猎妖人人数还远远没达到上面布置的标准,眼看就要年中述职了,还得进京应卯参加什么宫宴,说到底不还是他负责筹谋全盘护卫布局、保卫大小贵族王侯安全?
只是实力弱的,白送他也不要;实力强的,一个个又都脑子有病的样子,不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