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这花女不合你心意?这倒是我做王叔的不是了,客来不尽兴。不喜欢就换一个吧。”
薄悯刚说完这话,那个红衣花女刚好走到其身边,猛然止住脚步,保持着恭顺低头的姿态,就这么立在薄悯身后半步的地方,刚好挡住想为薄悯续杯斟酒的侍女。
侧脸纹鹰的异域人见状,嗤笑了一声。
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长发共草而编的异域女子,倒是先开口了:“薄王爷,恕我直言,您的玲珑筵虽然好,挑的人,却不如我们上次来时见到的有规矩。”
薄悯没立刻回答,只继续喝完手里剩的半杯酒。
倒是薄协先替他爹开口了:“上次?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这话问得那名异域女子愣了片刻,随后一伙四个人都一齐发笑。
薄协正一脸莫名其妙,薄悯刚好喝完放下酒杯:“没规矩。这是你母亲那边的人,他们来时还没你呢。”
南沉升这才恍然大悟。一直听说过薄悯王叔当年迎娶的是异国王妃,结两国之好,但没想到竟然就是赛琉国!
如此说来,这四位倒不是普通的他国贵族了。算起来一桌子人还都是沾亲带故的。
南沉升看到薄协也是一脸震惊,又见他觑着自己父王的脸色,嘴上虽然申斥了一句,但也是不轻不重的,不是很把母亲那边娘家人放在心上的样子,便很快平复面色。
薄悯头也不回,只朝后扬了扬空酒杯,示意倒酒,接着说道:“美人常得,佳人难再得。当年你们来的时候,刚好是清坊换届坊主之时,新旧交替之际,才容易出惊才绝艳之辈。”
“您这话大有深意啊。”这次是坐在薄悯左手边、一位分发垂辫的棕肤男子开口。
薄协暗自揣度其气度,觉得这位男子是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
“能有什么深意。”薄悯勾起嘴角,皱纹堆叠,眼睛没看任何人,“本王领城内的清坊,美女再多,也是每年一个个精心挑出好的,送到你们赛琉国的王城内。留给本王的,还能有什么好货色。”
棕肤男子微笑回道:“我们也是如此。迦琉公主是我们赛琉百年一出的璀璨明珠,不也千里迢迢来点缀您的清侨王冠了吗?”
薄悯笑出声,大拇指和食指夹着酒杯,摩着杯腹慢慢转动。
“你们这颗明珠确实璀璨,本事也是手脚通天,这些年在府内府外不知摧残了本王多少姬妾庶子。如今,本王身边的子息,倒只剩下你们赛琉的种了。”
这话一出,南沉升如坐针毡。不是,这是他能听的吗?
棕肤男子从容笑道:“赛琉的黄金血脉强韧美丽,薄王爷您睿智英明,只有二者的结合,才能诞育最优秀的继承人。”
说完,他那一对深绿的眼眸就满怀慈爱地看向薄协。
长发合草而编的女子此时也附和道:“确实。伽琉公主当年本是要入主王城的,天缘巧合,才造就今日和王爷您的姻缘结晶。这都是上天的赐福。其他乱花野花,王爷若是心存怜惜赏玩,也无不可。公主既然已为您的正妻,自然有义务打理您的后花园。”
薄悯一直在发笑,笑着笑着就没声了,只剩下脸上一堆皱纹如蛇蜕般抖动乱颤。
半晌,他扔掉酒杯,只余金石铿锵之声。
“你们的沙漠明珠倒真是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沙漠乃不毛之地,她倒是做主起本王的花草了。也罢。”
薄悯说这话时,一直面无表情看着薄协。
脸上纹鹰的男子看着在地上滚落的酒杯,开口道:“王爷心中不悦也是难免。王爷今日手里的酒杯空了这么久,侍酒女却是一点眼力劲没有,确是佳人难再得。”
旁边一排侍女马上齐齐跪下。
只余薄王爷身后的那一红衣人,依旧面如雕塑,不见波澜,仿佛真如一株无意识的花,扎根长在那了。
南沉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薄悯,有点担心。
担忧归担忧,他心里也觉得不对劲起来。清坊今年再怎么要寻求突破,培养新鲜玩意儿,也不至于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教好吧。
他这个王叔可不光是嘴巴厉害、给联姻之国派来的贵族都不留面,还是个心狠手更辣的。
要他说,薄王叔跟他的那位公主王妃,是真的天造地设绝配一对。
薄悯动了动,似是坐太久僵了,抬胳膊醒醒身子。
薄悯刚抬手,南沉升看那手的起势,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王叔不会反手给身后美人一巴掌吧?
看这情形,自己去救也是来不及了。但他总觉得,王叔不至如此。
虽然残暴无德,但在自己记忆里,薄悯是不会亲自动手打贱籍奴隶的人。因为嫌脏手。
出人意料地,那红衣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