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筵(一)
出来,头顶行走的约有二三十人——其中似乎还有两到三个不是人的东西混迹其中。

    清坊玲珑筵花样多,他一向是知道的。妖人混乐,最终只能自取灭亡。

    就像他现在行走于酒池蒸腾起的氤氲之中,已经发现了清坊动了什么手脚。

    清坊的酒池边沿并未砌砖围池,而是做成了仿天然池塘的样子,让酒波自行荡漾,拍打岸边。

    池边阴暗处还零星站着几个人,见都烟子来了,也不多觑,有条不紊地动用火之术式,均匀烤着酒池表面,火光映着他们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在黑暗中晃动。

    薄如蝉翼的一层火焰铺在酒池表面,从高处俯视下来并不惹眼,与蒸腾起的酒气混合之后,看起来反倒是更像池塘自然的粼粼波光。

    这些烟雾缕缕汇成片片,升腾至顶,看上去竟像是穿透了那半透明的“天花板”,继续徐徐上升。

    看起来拼接严密的板块之间,想必开了无数小孔留给烟雾通行。以清坊的财力和机关术来说,做到这点不是难事。

    都烟子走到一处,半蹲而下,一挥拂尘,掠过池面水火相接之处,带起一片扇形的绵绵白雾。

    身处白雾之中,都烟子微微开眼,有些恍惚。

    “师父给你买这个吃好不好?老板,给我做一个最大的棉糖画!”

    白雾很快消弭于空中。回忆也很快消散,都烟子站起身来。

    师父留给他的“酒”,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有问题的,大概就是与那酒雾配合的花囊。

    郑广烙果然不老实。遮遮掩掩,只说了一半实话。

    都烟子强忍着心内厌恶,抬头看去,果然看见那几十点人影痕迹,正全部以相同的速度向前拖衣而去。

    他每年送来清坊的酒,若是单喝单闻,其实与普通的酒毫无二样——若真要挑出什么差别,那大概只有他送来的酒清冽无味、却格外入口香醇了。

    还是清坊最先发现这些酒的其他用处的。

    这酒,一旦与某几种特定植物的混合碎屑相遇,便能产生出一种全新的气体。

    这气体无色无味,对人体似乎无害,对妖则具有慢毒、甚至还能以此控制妖的前进行走。

    郑广烙既然说了,今年也把这酒用在了人的身上,想必是找到了新植物,与酒雾相遇,产生邪气,能诱得人也如妖一般,乖乖被摆布。

    只是这用于控制人的全新气体,就不知道对人体有无损害了。

    郑广烙是怕,刚刚那位堂主的死,真是由于误吸了这股气体导致的。

    一个也就算了,若玲珑筵上其他供贵族玩乐的花女接二连三地倒下,恐怕郑广烙的头真要被拿去当酒壶了。

    郑广烙心理素质也够强,还能撑着这种境况到现在,也没额外慌乱。

    看着头顶匀速稳定前进的足影衣迹,想必是还没出第二条人命。

    想来也是,既然是敢直接用在玲珑筵上的植物,筵前应该拿人做过无数次实验了。郑广烙也只是怕出个万一。

    都烟子边想,边观察着头顶的足踪动向,耳内的传声珠还时不时传来几声闲聊:

    “上面的房间怎么也陆续有人进来了?看打扮不像贵族。”

    “外面不是有很多人钻破脑袋,一掷千金只为进入玲珑筵吗?估计就是了。”

    “…我怎么感觉看着也没钱啊?你快看东南角那间新进来的那几个人,对,就是有个女的挂在栏杆上的那间。”

    “为什么客间会有猎……”

    声音忽然被掐灭。像是被什么所屏蔽一般。

    都烟子边听,边面无表情地垂下头,继续沿着池边行走,一步步从光亮处走向那几个猎妖人站着的黑暗区域。

    那几个猎妖人是江湖上的老手好手,即使突然多了个怪模怪样的道士在池边散步,他们也只是看一眼后,马上继续沉浸于工作之中。

    清坊的安保,还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都烟子的步伐,全部踏入黑暗之中。

    一瞬间,所有人施放灵力的手都僵住了。

    如滴墨入碗,杀意迅速在黑暗空间内扩散,劈头盖脸奔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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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采露看向妖七:“你动用灵力干嘛?”

    妖七反而不解,半笑不笑地看向她:“卞姐,刚刚的话题再聊下去,清坊那边人恐怕要嫌我们看到太多了。看到或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久的。我这才出手用灵力屏蔽了我们的谈话声音。”

    于邀雪倒是兴奋了:“这招好厉害!我也要学!”

    居召芷抬头四处打量了下灵力的动态走势:“原理倒是和其他术式差不多,手法上确实下了不少工夫。”

    他话锋一转:“不像是我们这种野路子的。怎么感觉,是世家相传的手法呢?”

    妖七脸不动眼动,看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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