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七视角(终)
    甜甜有些局促,想了想,还是准备转身离开,不再打扰他。就要行动时,手上却被塞了什么东西。

    一看,是条手帕。

    她抬头,就看见关清之拧着眉头,左高右低地抬着眉眼,垂睫掩眸,唇珠不高兴地抿紧又放松:“擦吧。你这个样子,不就是招人欺负你吗。”

    “…愣着干嘛?等着我伺候你?”关清之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甜甜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接过手帕,没敢真擦,只用手帕尖尖蘸了蘸眼角和眼头。

    关清之冷漠道:“不用省着。我不要别人用过的手帕,别还我。”说完他就转身,眼睛继续往四处查探观察。

    甜甜回了个“好”,小心地边擦边偷偷透过手帕边缘看他。

    她忽然明白关清之为什么脾气这么差了。真的没人会对这张脸生得起来气吧。

    哪怕不耐烦,哪怕生气,哪怕漠然,只要他在看着自己,没有人的视线能舍得离开他。

    甜甜这么想着,忽然感受到一道往他们这边方向投来的炙热视线。

    她顺着视线方向看去,只模糊看清了那人的衣饰冠冕后,便马上低头,不敢再看。

    关清之也早就察觉到这股视线了。但他眼皮子都懒得翻一下。

    都知道是哪头贱人了,还有必要看嘛?

    薄悯紧盯着前方那抹红色的背影,嘴角近乎是紧绷到快抽搐,耳朵里则是还在和伯宜家老二互刺的儿子的声音:

    “他说他是司家家主你就信?这人无法无天,在庆楼众目睽睽下就敢打伤我。等下开席人到齐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南沉升是真疑惑了:“他是也行,不是也行,跟我要带走他有什么关系?”

    薄协语塞片刻:“……他若真是司家家主,现在禁妖令通行全国,高压实施,你还敢将他带回去?当心海平城真被平了!”

    南沉升发笑:“一个猎妖人罢了,又能怎样?别忘了。”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眼神却是往薄协身后坐着的薄悯飘。

    薄悯看都没看他俩,开口道:“都给我闭嘴。”

    这句话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恼怒,但薄协和南沉升却是连呼吸声都不敢放重了。

    薄悯继续温和道:“沉升,你父王和大哥在忙着接任回王都谢恩的事,你也该替他们在这里好好玩一玩。你王叔这里别的不多,美人却是比水还多。”

    南沉升小声道:“ 我家里的水还不够多嘛?我只要那一个。”

    薄悯无视他的嘀咕,继续坦然又坚决地说道:“本王已经老了,再过月余便是我的四十寿诞。沉升,玲珑筵结束后,你带协儿一起回海平城。他要同你大哥一起去王都完成接任谢恩典。”

    薄协听到这话,眉马上皱了又皱,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南沉升还是不死心:“带薄协回去是没问题。但王叔你不跟着一起去吗?历来封地王侯继任,都是要交接的两代王一同去的。”

    薄悯笑了笑,口角外侧浮现出深深的弧形皱纹凹陷,看着莫名让人想起蛇丢弃的旧皮蜕堆积的样子。

    “本王在清侨城,还有重要事务要处理。”

    他端起酒,低头,杯中物映着他的脸摇晃荡漾,与一旁低头不满的薄协的脸交融在一起,目睹着年老与年轻共存一杯。

    谁能想到,十年了,他还能再见到能够站在他视线中央的人。

    江寒鲤,你一个伎人,当年施加给本王的羞辱,就让你的孩子全部还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