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有些局促,想了想,还是准备转身离开,不再打扰他。就要行动时,手上却被塞了什么东西。
一看,是条手帕。
她抬头,就看见关清之拧着眉头,左高右低地抬着眉眼,垂睫掩眸,唇珠不高兴地抿紧又放松:“擦吧。你这个样子,不就是招人欺负你吗。”
“…愣着干嘛?等着我伺候你?”关清之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甜甜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接过手帕,没敢真擦,只用手帕尖尖蘸了蘸眼角和眼头。
关清之冷漠道:“不用省着。我不要别人用过的手帕,别还我。”说完他就转身,眼睛继续往四处查探观察。
甜甜回了个“好”,小心地边擦边偷偷透过手帕边缘看他。
她忽然明白关清之为什么脾气这么差了。真的没人会对这张脸生得起来气吧。
哪怕不耐烦,哪怕生气,哪怕漠然,只要他在看着自己,没有人的视线能舍得离开他。
甜甜这么想着,忽然感受到一道往他们这边方向投来的炙热视线。
她顺着视线方向看去,只模糊看清了那人的衣饰冠冕后,便马上低头,不敢再看。
关清之也早就察觉到这股视线了。但他眼皮子都懒得翻一下。
都知道是哪头贱人了,还有必要看嘛?
薄悯紧盯着前方那抹红色的背影,嘴角近乎是紧绷到快抽搐,耳朵里则是还在和伯宜家老二互刺的儿子的声音:
“他说他是司家家主你就信?这人无法无天,在庆楼众目睽睽下就敢打伤我。等下开席人到齐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南沉升是真疑惑了:“他是也行,不是也行,跟我要带走他有什么关系?”
薄协语塞片刻:“……他若真是司家家主,现在禁妖令通行全国,高压实施,你还敢将他带回去?当心海平城真被平了!”
南沉升发笑:“一个猎妖人罢了,又能怎样?别忘了。”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眼神却是往薄协身后坐着的薄悯飘。
薄悯看都没看他俩,开口道:“都给我闭嘴。”
这句话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恼怒,但薄协和南沉升却是连呼吸声都不敢放重了。
薄悯继续温和道:“沉升,你父王和大哥在忙着接任回王都谢恩的事,你也该替他们在这里好好玩一玩。你王叔这里别的不多,美人却是比水还多。”
南沉升小声道:“ 我家里的水还不够多嘛?我只要那一个。”
薄悯无视他的嘀咕,继续坦然又坚决地说道:“本王已经老了,再过月余便是我的四十寿诞。沉升,玲珑筵结束后,你带协儿一起回海平城。他要同你大哥一起去王都完成接任谢恩典。”
薄协听到这话,眉马上皱了又皱,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南沉升还是不死心:“带薄协回去是没问题。但王叔你不跟着一起去吗?历来封地王侯继任,都是要交接的两代王一同去的。”
薄悯笑了笑,口角外侧浮现出深深的弧形皱纹凹陷,看着莫名让人想起蛇丢弃的旧皮蜕堆积的样子。
“本王在清侨城,还有重要事务要处理。”
他端起酒,低头,杯中物映着他的脸摇晃荡漾,与一旁低头不满的薄协的脸交融在一起,目睹着年老与年轻共存一杯。
谁能想到,十年了,他还能再见到能够站在他视线中央的人。
江寒鲤,你一个伎人,当年施加给本王的羞辱,就让你的孩子全部还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