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属正常。本来花女的人数就远远多于贵族人数,供大于求,才能保证供给挑选上的万无一失。
但卞采露总觉得某处,有说不出的怪异。到底是什么呢?
雾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露出每位花女姣好精致的面容。她们看不见灵力,大概只觉得刚刚在雾气中被大人触摸了。
被碰到的人,脸上挂着的欣喜大于羞涩;没被碰到的人,脸上则是一片迷茫与不安。
于邀雪见雾气就要没了,又开始坐得不安分,东看看西瞧瞧,最终还是没憋住,小声说了一句:
“是我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些姐姐们的脸,看起来大了一圈啊。”
这次不光传声珠没理他,连坐在屋内的其他人都没吭声。因为他们发现他说的竟然是对的。
涂落苔冷静小声地判断道:“这间屋子在下沉。”
不是花女们的脸变大了。而是他们和花女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居召芷则直接站起来,走到水晶幕墙前,视线大致扫了一遍,说道:“不光是屋子在动。折桥又开始动了。”
折桥这次的移动方式十分巧妙,是与屋子的移动同步进行,其中移动的距离和方向经过精妙计算,才给人一种花女们不知不觉贴近自己的错觉。
相当高超的机关术。
不说别的,单说他们坐在屋子内,都感受不到一丝机关运作带来的震动颤感,就足以说明整个场地的齿轮卯榫相互之间的配合运作有多精准微细。
现在他们与花女们之间的垂直距离,大概是一层楼高。卞采露现在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清她们脸上花钿的材质和发髻的走向。
看着她们一张张美而不同、各有殊丽的脸,她忽然脑内如天雷一现,醍醐灌顶。
她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们被清坊招揽,打着的名号是“驯妖”。但之后进入清坊内部后,每日除了训练它们的服从性外,真正干的事也只有督促它们好好练舞和吃饭。
现在贵族们都做完标记了。她请问这个舞,练得有什么用呢?到来不还是看脸选!
更何况,就像刚刚于邀雪说的那样,这舞,有些人甚至还可以选择不跳。
清坊就算是想欲盖弥彰些什么,也不至于花那么多钱让他们几个在这么多天只干一件没用的事。
锻炼服从性的方法多了去了。最简单的例子,哪怕是让这些妖每天顶着个苹果站一天,也算是服从性训练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跳舞?
但还没等卞采露想明白这件事的诡异之处,眼睛明亮的她又发现了新问题:
花女的人数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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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清之看着两位二世祖二百五似的达成了某种协议,接着便消失在雾气之中,留他一个人站在折桥上。
不多久,折桥开始上下移动,两侧的栏杆也忽然开始变形,如鸟展开双翼一般,往外平摊后向下折叠,垂直于折桥桥面,与下面上来的折桥无缝拼接。
很快,一大块平整宽阔的木质场地就被拼好了。
折桥机关的变化完成在一分钟内,速度之快,连关清之都感到惊异。
但也正因场地变成一眼望到头的平,关清之一眼扫过去,马上发现了古怪:
人少了。
没有惊呼。没有尖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人数减少了将近一半。
留下来的全是身上有灵力标记的。
他低头看向场地地面,木纹板之间被拼接得浑然一体,若不是刚刚亲眼所见折桥移动,再加上地板花纹过于整齐一致,说整个场地是某棵巨树的横截面他都信。
那么,有没有可能,折桥其实就是由若干板块拼接而成?
既然可以拼接,也代表可以随时分离。他自己所站的折桥没有发生拆分,并不代表其他折桥站着人的木板块不会直接从折桥中退出。
雾气虽散了大半,但这机关移动迅猛又无声,在花女们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将没有灵力标记的花女给移出玲珑筵场地,也不是做不到。
关清之默然低头看着地板,思索着。不知道她们出去后会到什么地方?
真不知道留下来的和送出去的,哪个结局更好。
“关清之,你还好吗?”清甜又低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关清之听声辨人,叹了口气,抬头回身,就是一个大白眼:“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能不能别找我说话了。”
甜甜不敢说话了。
关清之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后,又叹了口更重的气。
甜甜双眼湿润,眼眶晕着浅红,一双藏水的杏仁眼浮在嫩白的肌肤上。别说那群老色鬼了,就算是要他现在再骂,也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