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尘束几乎是擦着郑广烙的眼皮子过去:
“哦,那看来我的驭尸术已经练到师父的水平了。”
郑广烙到底是在清坊经手过多年事务,不管是人是妖都看多了,离奇古怪的事见得更多,对都烟子这看似装腔作势的一挥,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道长,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啊。我只要动一下,旁边的侍卫就……”
洁白的尘束擦着郑广烙的眼皮而过,他视线里的一片白褪去后,嘴里的话说到一半,却是说不出来了。
地道墙壁设灯无数,明亮少影。但此刻,他看到了让所有明灯变成灰暗背景的东西。
身后本明光烁亮的长明灯,在这双瞳孔和其背后站着的东西面前,简直如星辰遇太阳,晦暗到不值一提。
都烟子的眼睛洞开,瞳孔涣散,半金黄半幽绿的符咒花样在他的眼球上飞速运动,由眼黑跨越到眼白,简直如池中金鱼般,在他的脑袋和眼眶里自由游跃。
然而让见多识广的郑广烙呆立的,绝不只是这一双符咒眼那么简单。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都烟子的背后,站着五具由骨骼勉强支撑着的半透明身体。
皮囊浅薄透光,里面立着的骨骼被符咒时黄时绿的光芒照得反射幽光。而这五个人本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五官,时隐时现,时而皮囊,时而白骨,时而骨肉交合,骨上挂丝丝缕缕肉,肉牵着晃晃动动骨。
红颜枯骨。所见无相。
郑广烙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清醒之后,走廊里的壁灯光亮依旧,都烟子也依然是平日里那副闭眼的不苟言笑样,身后的五个人则齐刷刷盯着自己看。
最令郑广烙错愕的是,都烟子甚至才刚做了挥出拂尘后、收手回臂弯中的动作。
就好像刚刚他亲眼看到的一切,只是白日梦里的幻觉。梦里一生,现实瞬息。
一滴额上的汗忽然砸在郑广烙的眼睑,提醒他该清醒了。
都烟子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尸体还在等。”
郑广烙听到这句话,眼神便往都烟子身后那站着的五“具”人上飘。他不敢去多想这句话的双关含义。
他恭敬抬手,为其指引道:“道长,这边请。”
都烟子便带领着身后五个不明所以但暗喜的人继续往前走,去见郑广烙口中醉毙于他的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