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郑广烙外的所有人都震撼在原地。他们心中早有预料,进去玲珑筵内部没那么简单,入口处必得启用某些机关,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清坊的机关运作时竟然能做到无声无息的地步。
他们脚踩着坚实的砖块,不远处的青雀坊后房是占地不小的木石建筑,怎会从脚底都感受不到一丝震动摩擦的动静?
周围安静,远处丝竹声遥远,夜风之中,半座庞大建筑在他们背后快速沉地下陷,多年猎妖的他们,竟浑然不觉。
这是已经超越常规认知的建筑机关术了。
郑广烙却是对他们的反应见怪不怪,只淡笑着领都烟子往下坑处走。
等他们走到大坑边缘时,便看到坑内的侧面,内嵌着螺旋向下的阶梯。
探头一看,这个大坑约有二十米深,内部空间宽广,无灯火照明,只有月光如纱罩下。
一群人这一秒踩在阶梯上的足音,马上与上一秒坑壁传回来的回音重叠荡合。
“道长,我们得走快些。这个机关只能维持六十个呼吸。”
郑广烙边说,脚下就像抹了油一样。初见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他,下楼梯时简直如滑滑梯一般顺溜,都烟子他们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颇费了一番劲赶上。
终于下到底层了。
郑广烙下了最后一阶楼梯后,快速踩着坑底密密层层的瓦片,便往一边走去,似是要开启坑壁上的第二处机关。
曲秋一在跟席白咬耳朵:“坑底竟然是赌坊的屋顶。我们没回头看不过十几秒,竟然能毫无声息下沉这么深。”
席白刻意将脚步踩得重了些,以瓦片的动静遮掩曲秋一的声音:“我早说了,这里面的水比你们想得深多了。”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我们现在是下来了,怎么上来,你想好了吗?”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曲秋一听的,更是说给童家那三位少爷听的。
清坊的机关不仅轻捷无声,开启方式也似乎相当复杂,光靠猜是猜不到的。现在他们是一步步走下来的,待会儿若是出事了找不到出口,那可真的只能学土拨鼠一寸寸刨上来了。
席白看了眼三位少爷,发现三人俱面色坦然,似乎毫不担心接下来他们会遇到什么处境。
席白用鼻孔叹了口气。这些二世祖,可真够心大的。
算了,曲秋一之前都说了,既然只剩二十年,那他席白也不妨陪他们多玩一个精彩的通宵。
郑广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地道开了。道长,快跟上。”
这句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就感受到屋顶在静默而快速地上升了。
都烟子跟郑广烙就是前后脚的距离,早已踏入地道。至于都烟子的几位在后面说悄悄话的“护身傀儡”,等反应过来时,地道洞口已经肉眼可见地往下变短,即将被赌坊的屋顶盖住全部。
童苏当机立断,先将以邪刀瞄准洞口扔了进去。
以邪刀掉入洞口的一刹那,刀鞘上包裹着的符文绷带马上散开,迅速往外探出一头,缠绕住童苏的手腕。
童苏左手一个弟,右手一个弟,就这么被以邪刀在几秒内拉入。
曲秋一则比童苏更果断。在以邪刀伸出绷带的一刹那,拉了下席白的胳膊,脚跟便已经提起冲了过去,抓住以邪刀和童苏之间的绷带,顺着被带进去。
五人进洞的姿势绝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连滚带爬。
都烟子看着这一幕,冷声质问郑广烙道:“你在试探他们?”
刚落地的他们这才注意到,郑广烙脸上的表情、周身的气息,已经与刚刚在外面时截然不同。
郑广烙拱手笑笑:“道长,我在清坊干了也有二三十年了,说不上什么元老,但识人看人的功夫还是有点的。我是邀请您来参加玲珑筵,替我把关筵上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您要带的是傀儡,我半句闲话没有;但我没同意,其他人能一起来啊。”
郑广烙说“人”字时格外重音,眼睛意味深长地扫过这五个人:“尤其是,猎妖人。”
现在轮到童苏他们紧张了。原来这老家伙一开始就是在外面装傻呢。
这郑广烙只是个普通凡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但却有如此胆识和城府,在一群猎妖人面前说话演戏面不改色,还差点摆了他们一套。
果然啊,清坊不养闲人。
五人此刻面色绷得比弓弦都紧。却见都烟子不慌不忙,勾起嘴角说道:
“你觉得他们五个,是猎妖人?”
郑广烙苦笑道:“道长,咱们现在就没必要明知故问了吧。刚刚他们几个的身手和反应,哪里是傀儡能做得出来的?咱们现在还是好商好量,等下我开另一个出口,这几个人麻溜点出去,我也不用惊动咱们清坊的护卫。”
都烟子直接转身,抽走童藤手里拿着的拂尘,幅度极大地挥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