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还她补贴我?没有我这块要山有山、要水有水、通衢要害的封地,它清坊别说一百年了,一千年过去也只能是个小作坊!再说了,清坊在本王的封地上做生意,缴纳税金本就是国纪地法!”
“好好好,我敬您清侨王一杯!”
江寒鲤马上伸手,准备倾壶倒酒。
在这个过程中,她外在的一切依然无懈可击,保持着作为侍筵花魁的克制端庄。
当看到长桌所有紫冠玉带的人举杯相祝时,她也很得体地立刻起身,退后两个身位。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她起身时有些被惊吓到,发尾滑落了一根钗。
江寒鲤抬手制止了旁边要为她捡起的侍女:“不用。我自己来。”
她半背对着身后喧闹不知南北的贵族,照着无数个日夜训练出来的身体记忆,垂发屈膝,袍口微敞,明知身后所有的眼睛都在看自己,不经意地露出玉肩长颈。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妆造极繁,除了面部颈部外,几乎没有裸-露的肌肤。
这么一点也够他们看了。
因而,确认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自己正脸和侧脸的一刹那,江寒鲤原本一直无懈可击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龇牙咧嘴到可怕。
她本来以为这行适合能逢场作戏又好逸恶劳的自己。
她错了。她不适合,她极其不适合。
阿观在今晚开宴前,同自己转述了薄王爷的话。大意就是她运气好,不用去做花瓶了,老老实实陪王爷睡就行了。
这他妈是运气好?还不如直接扎根王府后院当杂草!
玲珑筵上人多,尚且没那么明显。今晚她才真的大彻大悟。
忍几个钟头尚且可以,但要一辈子听这些臭气熏天的男人说些臭不可闻的话,她恨不得还不如现在立刻被做成花瓶!听这些话是真气得折寿,还不如真做根野草天天晒太阳长命百岁!
更何况,她有自知之明。她怕自己哪一天,也跟他们说的那个小歌姬一样没装住,没忍住直抒胸臆,到时候祸从口出,他们就对自己手起刀落。
江寒鲤边想,边捡起钗子,尖锐的钗尾试探着靠近脑后,确认勾起散落的一绺发丝后,钗随腕转,流利没入如云发间。
她侧过脸,鸦睫微颤:“失仪了。”便拢袍走入了内间重理仪态。
身后是一片静默。
待江寒鲤走入内间后,一群王侯才如梦初醒般,闹着要灌薄悯酒,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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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内间后,江寒鲤直奔屏风后卧榻而去。酢浆马上紧张地迎上来:“花魁怎么了?”
江寒鲤疲惫地摇摇头:“没事。进来歇会儿。”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问道:“外面吃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收桌博戏?”
酢浆摇头道:“不知。”
江寒鲤刚要开口再问,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问博戏干嘛?想玩了?”
江寒鲤吓得一哆嗦。阿观怎么会在这?
屏风后面,烛光被不知哪来的风吹得闪动,光向改变,坐在卧榻上的人影才随之呈现出形状,静坐安然。
按照通常,阿观应该会和其他人呆在一个密室内,监视着筵席上的一举一动,严格控制意外事态的发生才对啊……
江寒鲤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自己未免看上去也太做贼心虚了!
刚刚那一哆嗦,一定瞒不过阿观——坊主的眼睛的。
她马上伸手抱住自己的双臂,半怨半嗔:“这儿哪来的风?吹得我脖子立毛。”
“冷吗?最近我让人继续开凿,可能是会有些透风。等到修好新的玲珑筵场地后,通道会钉牢嵌实,到时候你也不会冷了。”
江寒鲤噘着嘴走到屏风后面:“等到修好?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人老珠黄多少年了,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闻言,关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道:“你想要有个孩子吗?”
“哈?我要孩子干嘛?又不能吃来又不能穿,我自己活着都够累了,还要个孩子拖累我?”
关观又是片刻静默后发问:“倘若有人跟你说,孩子生下来不用你操心呢?”
“生下来不用我操心?怎么,我是拉了坨屎出来,只负责生产不负责善后?我当初想养条猫,你都不让我养,担心我跟着猫到处乱跑,又怕猫挠了我。现在说的可是个人诶,还是自己生出来的,生下来后怎么可能不操心?”
酢浆听着自家花魁又开始屎尿屁的输出,默默背过身去,将脸对着门口站,好不让坊主看到自己在憋笑。
关观却是一点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