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儿。”童夫人看着童苏的背影,忽然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娘?”童苏马上转头,神色带惑。
“……没事。这几天下雨,柴火都潮了,你去把库房里之前存的陈柴抱出来吧。”
“好。”
童夫人看着童苏一瘸一拐的背影,怔着又看了许久。
直到脚边传来异样的触感,她才回过神来。一低头,却看见海鳗头绕过食盆,正在蹭她腿边,企图吸引她注意力。
“哎呀,好棒啊,这么快就吃完了。”童夫人笑眯眯地拍头奖励,激动的海鳗当即甩尾叼布冲出去,开始卖力拖地。
她笑着弯腰捡起食盆,顺手擦去眼下的一斑湿润。应该是刚刚端菜不小心溅上的肉汁。
好了,该想想晚饭做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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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窗一张紫檀案几上,托着几星碎碎的桂花花瓣。还有一些被风轻推,推到了正在点墨细描的画笔之下。
运笔正在关键一笔的点睛,却在最后一笔勾抹时没留神,蹭刮到一点沾在纸上的黄白花碎。
提笔的人一滞。这幅画是人像画,最后的点睛是整幅画重中之重,此刻油烟墨光亮的色泽却被凋落的花瓣所裹挟污弄,本该灵动寄情的眸子,此刻却镶粘着半乌不黄的蜷曲瓣尖。
而执笔人并没有因此懊丧。他对着天光,从上举起整幅画,细细观看。
画卷本是黑白墨色,对着窗外的天光树景,正好窗外四季桂正被风吹得抖擞,半透半映出的金白花雨,与画中人的眸子里的一星桂花正好对上,竟像是活过来,对着人洒脱轻快地笑。
他笑笑,顺手收起来放在一边。又拿起案几上摆着的砚台,转手一泼,把一旁堆叠着的几十张画卷尽数泼污,丝毫不在意其上墨汁四处溅溢浸染了紫檀木色。
只要这一张,就够了。
他拿起作画时放在一边的扇子,展扇而出,轻柔吩咐下人:“把桌子上的脏纸全烧了,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