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十一)
这鱼是我的妖宠,会化人形,我是带它回来专门气你们的……不是,是想让它帮我退婚的!”

    童律闭上眼缓了一口气。还好他在一开始先把夫人转移到安全处了,不用看到和听到这些糟心事。

    而一旁的海曼——或者应该说,海鳗,已经褪去衣衫,缩回手脚,连半拟态的人类形态都不愿意继续维持了。

    今日难得是个好日子,不仅有翼鱼妖吃,它一直想下手的那只蒙苔龟,都不知怎么爬到了宴厅附近,大概是被酒色灯声所吸引,倒是成全了自己的心愿。

    它的心愿只有吃肉!!!

    一跃盘旋在半空中的海鳗通体银白,鳞片溢彩,狭头薄身,宽鳍大眼。虽保留了大部分鳗鱼的主体特征,但细节处也兼有其他鱼类特征,大概是吃得实在杂,就像之前那条章鱼妖一样。

    想吃肉的海鳗一双白圆大眼,中间丁点大的黑色瞳仁,正紧紧盯着妖七的左手心。

    妖七注意到了它的目光。这鱼鼻子还挺灵。

    他从栖茔花爆发开始,就割破了手心,吸引其往自己身边长,一直在拿手心血滋养它继续成长。

    这鱼应该是闻到自己的血味了。它绝对想吃自己。

    妖七笑问:“之前不是说,人是杂食动物,肉很腥臭吗?”

    海鳗一愣。随即它脸上爆发出痛苦的神色,开始仰天发出痛苦的嚎叫,这声音不同于陆生动物实然浑厚的叫声,有种独属于海洋的空灵诡异,如同海妖鸣歌,包含痛苦,声调尖锐到让人一听就像脚底板踩在针板上一样。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会灵力的,也在叫声波及传来之前,开启护体光晕。但护得了身子,却护不了身心健康。

    “童苏!你养的鱼在鬼叫什么?”席白捂住耳朵冲童苏吼道。

    童苏也是满脸痛苦,回吼道:“它想起了被李现道说教吃素的日子!”

    “什么??”

    叫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生冲散了所有的对话。

    栖茔花的藤条也在这声波中受创严重,一时间抖动得厉害,甚至有些直接从满妙的身体处掉落,皮剥叶落,连带着她仅剩的薄薄一层骨骼都开始开裂。

    海鳗心里太苦,苦到现在刚吃了半条翼鱼妖的它,一想起过去的日子,就痛苦到忍不住尖叫发泄。

    被童苏揍还只是皮肉之苦,却还要跟着李现道一起吃素,受口腹之苦。长年累月下来,它都快忘记当初在海域掀起风浪、打捞一嘴鱼虾的饕餮滋味了。

    连那破白花都是它这四年来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

    谁能明白它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有没有人去制止它一下!”曲秋一受不了了。她脑仁都快被喊碎了。

    然而她刚说完,嘴上就凉凉的。一摸,竟然是血。

    她抬头一看,在场所有人,除了童苏和参域外,或多或少都流了点鼻血。

    关清之已经倒在地上,血从鼻孔出来滑过他两边脸,给他画了个花脸。

    童苏大吼:“你再鬼叫,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念珠!”

    虽然海鳗的鸣叫几乎能盖过所有人类声音,但童苏作为他的主人,还是可以传达给正在发疯的它自己强烈的意念。

    海鳗也接收到了。但它明显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那么畏惧童苏了。

    童苏明显感受到它的不服。心觉大事不妙,这死鱼早上非要跟着过来,说直觉有坏事发生,虽然今天不是因它而起,但它也明显是坏事之一!

    他几乎是抱上必死的决心才收服这条鱼的。时至今日,即使功力进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压得住这条悲愤的鱼。

    这条鳗鱼为了能继续吃肉,明显有鱼死网破的决心。

    作孽啊。

    “那现在怎么说?”席白问道。指了指栖茔花和鳗鱼那边,又指了指自己这边一圈人。“有没有要上去帮忙的?”

    参曜冷笑:“帮谁?是帮残害人命自己反被反噬的满妙尸体,还是帮那个来路不明非要催化栖茔花暴走的小子?”

    司初罕见开口了:“那个人叫妖七。是参域的徒弟。”

    参曜噎住。

    席白紧跟着接上火力:“刚刚童芜和妖七说话你没听见?童芜都问他这是不是和参域做的约定了!”

    然而刚说完,就是轻柔一句:“我确实和他做了一个约定。”

    童苏冷笑不止。童芜沉默站立。席白曲秋一满脸不出所料。司初低眼瞥向。参坪吓得赶紧追问参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参域神色沉静看向空坐的满妙:“我最先发现栖茔花,是在猎妖途经的一座荒山上。在那里丢弃着许多尸体,但这些尸体都有同一个特征。内里血肉骨髓皆被吸干凿净,只剩皮囊。就像满家前家主现在这般。”

    “而让我将调查方向转向满家,是因为那山上的一座墓。墓碑上写着,林蕴栌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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