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发涩的内眦,微微一笑:“取嫁衣外袍来吧。”
身边的侍女们经她一提醒,方才回过神来,四下散开活动。还好夫人今天心情不错,没有因她们的发怔怪罪下来。
接下来,便是戴冠点钗,再起身披束外袍,静候迎亲队伍人马至。
最终,满妙还是挑了一套珊瑚嵌宝的头面,顶中赤红如血,边缘又似胭脂晕染,渗进金底座寒巍巍的光芒之中。
淬冷的珠玉一件件没入满菱被盘起的发髻,如月沉乌云,半露皎面。
满菱看去只觉夺目辉映连成一片,金赤晃眼。每戴一样,她就觉得自己像横生枝节的老树。
终于要戴上最后的遮面步摇了。
步摇有些重。安上去的一刹那,满菱脖子都晃了一下。垂下来的珊瑚珠前后左右乱动,不时蹭过她的眼睫,触感冰冷生异,她不自觉闭眼后退,背部却被一只温度更低的手扶住。
“别晃。马上就好了。”满妙嗓音罕见地温柔。
满菱垂眼不言,定住了身形。后背纤薄地贴服在满妙的手掌之中。
身后的满妙盯着镜子中的女儿,眼一眨不眨,似乎连一个瞬间都不想错过。
从顶上中央的绛色正沉,如光散晕,渐变如孩儿面,凝脂透朱,流畅以贯之。灿金为山,垂珠面前,红瑚浸雪,桂枝相缪。满菱描摹后的眉眼在金玉群山后若隐若现,眉如远波凝霜,眼似临水化雪,端灵皆备。
满妙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长时间盯着眼珠不动,就老是发酸。
窗外遥遥传来迎亲的唢笛丝竹声。
最后便是披外裳,执合欢扇。
满菱接过团扇,缀羽点珠,琳琅满目。她抬起扇子对着窗槛斜射的阳光一比,眼前又是一片光怪陆离的珠光宝色。
她忽然有种自己要上台作戏的感觉。一转,上面的金石摩擦声就是她的钹铙配乐,即将粉墨登场。
“走吧。”满妙走到她身侧,伸出手来,等着满菱将另一只手放入自己掌心之中。
满菱掩面侧目,微微一愣。
“菱儿,走吧。”满妙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