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兰吟的眼睛闭上,又睁开,再闭上。
他缓慢的挪下床,双眼放空,长久的凝视着病房的门口。
然后在他默数到一百零七的时候,带着口罩的医生推门进来了,就像游戏里的固定npc。
聂兰吟蹙起双眉,目光落在他的口罩上,却见对方顿了顿,然后快步走过来掏出一张手帕。
低头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流鼻血了,搭在腿上的裙子已经被鼻血糊湿一大团,他刚刚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医生用温水沾湿手帕,让他微微向前低头,替他擦拭着脸上的鼻血,聂兰吟有些头晕,忍不住扶住了他的肩膀避免自己倒下去。
电视机还在聒噪的响着,放了这么久聂兰吟也听出来了,那只是一段重复播放的歌唱节目而已。
他咳嗽几下,唇边跟着溢出血迹,抓着医生肩膀的指头愈发收紧,“好痛。”他说。
“哪里疼?”医生擦掉他唇边的血迹。
“哪里都疼,”聂兰吟感觉肚子在往下坠,那种类似于宫缩的一阵一阵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惶惶然的问:“它要出来了吗?”
医生把他抱到床上躺着,隔着口罩亲了亲他的脸颊,“别怕,我弄点吃的给你。”
可现在聂兰吟不想吃什么东西,他只想吐。
“不吃东西没有力气生产,”医生摸了摸他正在隐隐下坠的腹底,眼睛含笑道:“你要做好准备迎接它。”
他说完起身离开,聂兰吟惶恐的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但医生还是离开了。聂兰吟只好在床上蜷缩起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目光放到电视上。
不一会儿医生端着补汤回来喂他喝下,扶着聂兰吟的脊背说:“还没有那么快,你先睡一会儿吧,安心,不会有事的。”
汤里可能放了药,尽管身体依然还在疼痛,但聂兰吟却抵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他是被痛醒的。
宫缩的频率变得密集,让他有些受不了,用力揪着身下的床单试图转移疼痛。
转移失败,聂兰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痛。
他伏在床边吐了一阵,把中午喝下去的参汤吐了一半出来,房间里泛起难闻的酸臭味,聂兰吟疼得意识恍惚,竟看见床尾的电视机又开始闪烁着雪花。
他听到黏腻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在屏幕里扭动着想要钻出来,让聂兰吟不由自主的靠着床头往后退了退,还没退出去多远就被一样湿黏柔软的东西圈住了脚踝。
他低下头,看见了一截似曾相识的肉色触手。
聂兰吟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来。
随着触手的靠近,聂兰吟又闻到了那股玉兰花香。仿佛混沌的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他那双总是迷蒙的眼睛因为这股花香而渐渐挣扎着,露出些微清明的神色。
‘小吟为什么总是要这么自卑呢,我觉得小吟就很像玉兰,明明遇到过这么多不堪的事情,却依然那样纯洁美好。等我们结婚以后,我给你在院子里种一颗玉兰树好不好?’
未婚夫曾说过的这句话猛然劈开团在他脑中的云雾,从记忆中缓慢的浮现出来。
“凌......”聂兰吟的嘴唇颤抖:“凌艺,是你吗?”
那触手亲昵的蹭过他的小腿,像是爱人在怜惜的亲吻他的皮肤。
“原来真的是你...”聂兰吟眼中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捧起昔日的爱人——现在早已面目全非的,虚弱至此的怪物,伤心的眼泪滴落在那截触手上,哭着说:“他们对我做了好多事情,好恶心啊,可是我没有办法离开,我真的好想走......”
触手支起来,微微卷起尖端蹭着他脸上的眼泪,然后分开聂兰吟的唇缝缓慢钻了进去,一路深入。
聂兰吟开始干呕,感觉到它一路深入喉管,探进食道,进入他的胃里,依旧没有停止。
合不上的双唇溢出口水,混着眼泪一起流到下巴,“呃......呃....”聂兰吟没法说话,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肚子里搅弄,这个过程就像受刑一样,不知过了多久,触手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缓慢的从他嘴里退出来。
粘连的透明液拉丝,坠落,断在聂兰吟的唇边,等触手完全退出后,它的顶端上面多了一枚套着的戒指。
它扭头回到聂兰吟的手心里,然后扭动着肢体,将这枚戒指笨拙的套进了聂兰吟的无名指上。
“我......我明白了......”
聂兰吟忍着阵痛下了床,触手轻轻环在他的腰间撑住了他的身体,带他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
聂兰吟仰头看着那棵愈发粗壮的玉兰树。
“原来你一直都在提醒我......”他好像忽然就能够明白了,这棵怪异的,不应该在十五楼的高度还能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