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第二天他去出席凌艺的葬礼,到场的亲朋好友寥寥无几,并且,凌艺“父母”的脸上也没有看见很悲伤的神色,似乎死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亲戚,而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聂兰吟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过男人要他看的那张微信图片。
下葬的是一个空坛,因为凌艺的那堆尸体根本没办法收集火化,那个男人为了杀死他不知到底对凌艺砍了多少刀,凌艺的血肉已经碎成渣了,连骨头都没能幸免。
聂兰吟从那个房子里搬出来,又住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拉着行李箱回去当晚,他恰巧发现房东正带着开锁师傅在撬404的门。
黑森森的逼仄小楼道里,开锁师傅满头大汗,低头收拾着自己的工具。
房东很不耐烦的催促他:“你还没好吗,这么个门能撬半个多钟?平时不是挺快的嘛?”
开锁师傅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语不发,聂兰吟提着行李箱上来时出声道:“不用撬了,我继续住。”
开锁师傅如蒙大赦一半飞快的提着包往后撤,跟房东说了一句“既然他说不用撬开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等房东回答,提着包飞快的下了楼,房东叫都叫不住。
下去之前他最后往房东身后402的房门看了一眼,原本门缝底下那只青白肿胀的手又伸出来了一点,而看房东的表情......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开锁师傅骤然打了个哆嗦,愈发觉得这里阴森可怖起来,脚步飞快的下了楼。
聂兰吟气喘吁吁的把行李箱提上来,放在狭小的过道里对房东说:“不用找人来撬锁了,我继续住。”
房东抱着双臂睨他几眼,冷笑一声:“你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又想到要回来?难不成之前都是在外面流浪嘛。”
聂兰吟不理她的呛声,只是喘匀了气,取出手机给她转了一笔账:“房费我转给你了,反正你的房子出过命案,根本租不出去,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给我住。”
他的话戳到房东的死穴,房东眼角抽搐几下,忍住了即将出口的脏话,取出手机一看,聂兰吟一连转了她一年的房租。
她的表情就跟京剧变脸一样,蓦然变得和蔼可亲,“继续住......继续住好啊,小聂啊,你看房间里缺什么东西可以跟阿姨说,阿姨怎么样都得给你弄过来,你好好住着啊,有什么事情就微信上问我。”
她喜气洋洋的转身走了,聂兰吟垂下目光,在空荡荡的小楼道里轻笑了一下:“好啊。”
进门后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那个镜子,聂兰吟环视房间内,周围的一切东西都还摆在原位,他回来得比较早,整好碰上房东撬门,要是回来得晚这屋子指定会被清空了。
聂兰吟没急着收拾,放下行李箱先去洗了个澡。
周围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吵闹的声音,虫鸣清晰可见。
聂兰吟大概打扫了一遍灰尘,换上新的床单被套,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没有做任何噩梦。
第二天早上他八点钟准时醒来,起床给自己准备早餐,一边煎鸡蛋一边轻轻哼着歌儿,路过镜子的时候凝视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他平静的转开目光,去桌子旁取新的调料。
生活好像重新恢复了平静,聂兰吟拿着凌艺留给他的财产,住在小破单间里,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隔壁楼再也没有传来过任何吵闹声,周围的楼大多没什么人居住,基本上都是空的,没有人声作掩饰,这里不论白天晚上都寂静得可怕。
但是不会有人让他的生活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的,午休时被一通久违的电话吵醒,聂兰吟低头看着屏幕上跃动的陌生号码,直觉已经先一步意识给出了这人是谁的答案。
只有欠了网贷被追债的聂宿才会这么每天风雨无阻,锲而不舍的持续骚扰他,妄想从他身上榨取出更多的价值。
聂兰吟接通了这通电话。
怕他再次像以往一样听两句就挂断或者再也不接听,聂宿这次忍住了开口的谩骂,简要的说出重点:“你妈病倒了,找你回去。”
聂兰吟说:“找我回去做什么?”
聂宿极力忍住脾气,恶声恶气道:“你妈在医院没人照顾,你赶紧回来。”
聂兰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吗?没有你也有我弟弟,这么多个人还照顾不了一个?而且我还要工作,没有工作,你们找谁吸血去?”
聂宿的呼吸变得粗重,就在聂兰吟以为他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聂宿的语气诡异的服软下来:“聂兰吟,你不用跟我呛声,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你妈说她很想你,她觉得自己日子可能不多了,想再多见见你。”
聂兰吟点着桌面的手停下来了,“是不是你们找她要走了我拿给她看病的钱?”
诡异的沉默一阵后,聂宿冷笑一声:“不回来也行呗,反正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