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砸门的凌艺开始用上了消防斧来破门,砰砰作响,但是钳制着聂兰吟的男人这时候却反而放开了他,摸摸他的脸说:“去吧,去把门打开。”
聂兰吟呼吸急促,僵硬的动了一下,他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出了一身的冷汗,略长的头发被汗打湿,糊在他的额头上。
男人在身后鼓励他:“不着急,慢慢来,走过去把门打开,他就可以进来了。”
聂兰吟提着裙摆不让自己摔倒,在察觉身体能动之后踉踉跄跄的跑向大门,正巧门外凌艺的这一斧头正好穿透坚厚的门板,险些正中劈到聂兰吟的脸上,聂兰吟颤抖出声:“凌艺,是我。”
凌艺一惊,把斧头扔了,透过门缝满脸焦急的看他:“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他的呼吸急促,透过门缝聂兰吟还看见了他的胸口衣服上有血。
聂兰吟心里一颤,把门打开,凌艺立马扑上前将他拥了个正着,两具颤抖的身躯终于能拥吻在一起。
男人站着看了一会儿,嘲讽的笑起来:“好一对苦命鸳鸯。”
凌艺立马把聂兰吟护到身后,和男人在客厅里对峙起来。
但是聂兰吟的目光却在触及到凌艺的后颈上时顿住了。
凌艺的整个后颈几乎被人挖掉了一大块肉,骨头没了两截,创口一路延伸到凌艺的腰后,就好像有人将凌艺的腰背破开,直接从那里抽走了他的脊骨。
那是完全致命的伤口,这样骇人的重创面积根本没有人可以活得下来。
可凌艺却依然还活着?
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聂兰吟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转动。
“这下你相信我的话了吗?亲爱的,”男人带笑的声音传来:“看来你的未婚夫也瞒着你很多事情呢。”
凌艺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往后摸到了捏兰吟的手,用力攥紧:“小吟,不要听他的,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和你解释!”
“但是我可不想听你解释,真难死啊,我明明把你的背都整个打开了,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分明是没有灵魂的下i贱东西,可是却拥有无穷无尽的血肉生命力,”男人掂了掂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一把刀,抬眼道:“看来要杀死你很多次才行。”
凌艺背后受的伤太重,明显之前是被男人从身后偷袭了,现在被男人压制得很明显,聂兰吟手足无措,他想要帮凌艺,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想冲进去,却被男人和凌艺同时推开。
然后他撞在了桌角上,陷入昏迷。
昏迷中聂兰吟记得自己看见了很多张脸,有对他厌憎的父母亲人,有对他指指点点的碎嘴村民,有他曾经的同学,有赵彦修的父母,有死去的许芝和403租户,那些人的面孔在他面前纷纷闪过,最后是他自己的脸。
一张照着镜子,没有表情的脸。
等他再次醒来,他以为自己身处地狱。
房子里到处都是凌艺的残肢断臂,那个男人倒在客厅中央,看起来还剩下一口气。
他吐出一口血,对聂兰吟露出胜利者的笑:“看来还是我赢了。”
迟到的警察推开房门,有人在这种这个场景的刺激下直接呕吐出声,聂兰吟木愣愣的看着男人刚被带上手铐就断了气,无力垂下的脑袋磕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有人从一地血肉中间清理出一条血路,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往门外,中途聂兰吟好像踩到什么东西崴了一下脚,他低头看去,然后从那个看起来像凌艺口袋的布料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被他拿出来后,素白的戒指染了血,变得不详起来。
聂兰吟的嘴唇抖了抖,忽然在周围的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这枚戒指囫囵送进口中吞进了肚子里。
半晌后他抬起头来,红着眼眶,朝周围的警察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神经质表情,然后一头栽倒。
他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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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惨惨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扭曲,变形,好像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聂兰吟用力闭上眼收回视线,翻了个身,眼角瞥见护士从门外进来。
他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这个医院还是当时凌艺带他过来检查过身体的医院。
当时凌艺说这医院是挂在他哥名下的,但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哥哥。
凌艺死前立过遗嘱,要把所有财产留给他。
这个遗嘱是他们在一起之前凌艺就已经立下,聂兰吟不理解,甚至凌艺的那对“父母”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凌艺死了,却在聂兰吟心里留下一堆疑问。
凌艺的死讯在网上掀起了一小波的浪潮,厘兰集团的分公司总经理在家遭遇不测,死在自己的伴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