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进门后发现赵彦修在厨房里忙活,然后端上来一碗甘美浓郁的甜汤。
赵彦修笑吟吟的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把一碗汤喝下肚,直到晚上睡觉前才告诉他,他在那碗汤里掺了自己的肉,说完把袖子捋起来,露出手臂上的伤口给他看。
“阿吟吃掉了我的肉,身体里也有我的一部分了,好幸福。”他这样说。
聂兰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样的事,翻身伏在床边抠喉咙,想把那碗汤给吐出来。
但是已经过了太久,估计那碗汤已经在他的胃里消化得七七八八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能吐出来,聂兰吟的心态崩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平日里看到的体贴爱人或许只是赵彦修本性里的冰山一角。
所以那天他把赵彦修从床上拽起来推出门外,不顾对方的道歉和哀求锁上了门。然后抖着手拿出手机给门外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和道歉在他的不回应之下慢慢安静下来。
从他发出那条消息之后,赵彦修再也没有回过消息。
聂兰吟被闹钟吵醒时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他爬起来,拿起手机开始翻聊天记录,一路往下翻,一直翻到赵彦修的微信,点开聊天框,五年前他发给赵彦修的那条分手消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屏幕,把输入法给砸了出来。
聂兰吟有些慌张的把屏幕上的水擦掉,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的一滴一滴落在床上被子上。
赵彦修再也不会回他的消息了。
那天他把他的爱人锁在门外,不顾那从急促到微弱的敲门声,最后过了几乎半个夜晚,他整理好了情绪冷静下来,准备找赵彦修好好谈一谈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不在门外。
赵彦修蜷缩在楼梯间里,等他发现他的尸体的时候都已经硬了。
急性哮喘发作,他一直在敲门求助,发不出声音,期望爱人能够因为心软而开门然后发现他的困境。
可是聂兰吟没有。
赵彦修身上没有带手机,最后的时间里他似乎试图顺着楼梯间爬去楼下求助,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的病症发作得太急了。
聂兰吟找到他的尸体时,赵彦修的嘴唇憋成了紫色,脸色发青,僵硬的蜷缩在角落,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皮肤上全是求生挣扎出来的抓痕。
他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赵彦修的父母知道消息后将近崩溃,他的母亲当场昏迷,父亲脸色铁青,险些被气出心脏病来,发出绝望又无力的谴责:“你明明知道彦修有严重的哮喘病,为什么要把他锁在门外,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关在外面?!!!”
聂兰吟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就那么几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最后赵彦修的葬礼他们没有让他参加,聂兰吟在葬礼外面徘徊了一整天,哭着求了很久,最后只求来一个耳光。那个耳光带着恨意,实在是太用力了,直接将聂兰吟扇倒在地。
这位丧子的母亲短短三天已经憔悴得不像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你是害死彦修的元凶,你怎么能有脸出现在这里?
那之后那对夫妻就搬去了国外,彻底和这边断开了联系。
恼人的闹钟再次响起来,聂兰吟把头埋在膝盖里很久,最终还是爬起来洗漱出门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