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屈雪幼稚,纯粹,信奉一切都用拳头说话的硬道理,打遍紫枫山无敌手,做了妖大王,掏心掏肺的去爱他捡到的凡人老婆。
两人亲密的剪影被篝火映到墙上,那年轻的屈雪兴冲冲的从袖子里取出妖兽的肉来,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是来自这里,兴致很高的和柳笙说自己又去人界学了什么烹饪的法子,要变着花样的做给他吃。
柳笙不语,只是带着笑意抚了抚他沾着血的白发。
两人自然而然又吻作了一处,年轻的屈雪去洗净手,抱柳笙回到床上。
屈雪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翻云覆雨,看着记忆里自己的痴态,又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就几乎有些想笑。
寒来暑往,他们重复日复一日的黏腻日子,似乎永远都不会感到疲倦,直到柳笙临产那日。
那几日屈雪提前猎了许多食物保存起来,留在洞府里等待柳笙生产,柳笙前几日的时候便开始腹痛,奈何产期似乎一直没到,也只能这么硬生生的熬着,屈雪给他喂了一碗又一碗的药,不让他失去体力,那日正午洞府外布下的重重禁制忽然破了,屈雪擦擦柳笙额头上疼出来的冷汗,踌躇几许,为了避免柳笙出事,还是往他口中渡了一口灵力,然后只身前去查看洞府外的情况。
但他不知道渡出去的这一口灵力会改变他的整个后半生。
原本闭着眼睛的柳笙在他走后忽然睁开了眼,整个人的神态,面部表情,包括气质都变了。
旁观的屈雪看得很清楚,这是柳成杀才会有的气质。
柳笙恢复了记忆,从床上坐起来,他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腹,扶额露出一丝哂笑,轻叹道:“真是麻烦啊。”
屈雪亲眼看着他捣碎了自己肚子里的四颗蛇蛋,那些蛋液蛋壳混着大股大股的血,沾湿了他的衣服下摆,一路流淌到地上,整个洞穴里都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然后柳成杀漠然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洞口。
外面的屈雪进来了,刚踏进一只脚就闻到了浓烈的腥味和血气,他以为柳笙出了什么事,疾步飞奔进来,当看见柳成杀满身的血时,他表情惶恐的想要去抱住他,以为是自己的疏漏让妖兽混了进来将柳笙重伤,可他没想到等他即将来到柳笙的面前时,回应他的是柳成杀蓄满灵力的一记暴击,正中心口。
屈雪直接被这一记暴击打出了半原形,倒飞出去伏在地上呕血。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柳笙就变了一副面孔,那些环绕在他身周充满煞气的充沛灵力,遮挡不住的杀意,迫人的威压,还有那漫不经心的神态......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柳笙就完全变作了另一个人。
“真伤脑筋,”柳成杀抬脚踩住他的一只手,淡淡道:“一年将满,我是该感谢你意外将我唤醒,还是该计较你把我弄回洞府里给你揣了一肚子孽种?”
屈雪疼极了,眼中落出泪来,攥着柳成杀染血的衣角:“柳笙......你怎么了?”
那血太多了,混着蛇卵破碎后的液体,一路淌到他的手心里,他痴痴望着手心里的血,不死心的抬头问他:“是不是有...妖兽,混进洞中伤了你......”
柳成杀并不回答,只是怜悯的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屈雪扭头看去,才发现那是他送给柳笙的玉佩。
接踵而来的是一道蓄满的杀招。
那天屈雪真的差一点点就死在柳成杀手里,他拼死从地上捡到一枚碎掉的蛋壳,以此为代价,腹部被追击的柳成杀划开一条很深的口子,坚定不移的想要取他的内丹取他的命。
屈雪只能一边狼狈的躲藏一边撕下衣服包住自己的身体不让内脏掉出来,拼尽了毕生修为才从他手里逃脱,逃离自己的洞府,逃离紫枫山,一路逃到人界,连停都不敢停下来。
他只剩下那枚碎掉的蛋壳了。
什么都没有了。
范文泊又夺走了他的内丹。
屈雪拖着半条命在人间辗转流落上百年,身上没有钱财,没有灵石,还要躲避其它妖修和妖兽的追捕,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而心力交瘁,受尽了苦楚。
所以那天他实在是饿极了,没有办法了,闻着香味偷偷潜进院子里去别人的厨房偷烧鸡吃。
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吃得眼眶湿湿的,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想要落泪。
可惜没吃几口就被人逮到了,逮他的厨子把他提起来扔到院子里,举起菜刀要把他劈成两半。
屈雪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力气。
他想,就到这里吧,他认命的闭上眼。
可是下一刻却觉天旋地转,他好像被人拾了起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南叔,非必要不要轻易杀生。”
“是,少将军,”